打开,白花花的碎银和铜板刺得她眼睛发亮。
钱氏毫不犹豫地将所有银钱掏空,用破布包好贴身藏起。
环顾这个冰冷破败的家,钱氏不再犹豫。
她给宝根喂了点水,自己也胡乱塞了几口吃的。
然后,钱氏抱着孩子,先在院子里露了个面,故意让邻居看见。
等到午后路上人少时,她抱着宝根,朝着村口方向走了一段,制造假象,
随即迅速拐进偏僻地方,朝着村后通往后山的小路潜去。
钱氏选择进山。
山里地形复杂,容易躲藏,但这并非钱氏最终的目的地。
钱氏很清楚,这个世道,一个没有娘家依靠,没有正经身份文书的寡妇,还带着个说不清来历的幼童,想在外面立足,简直是痴人说梦。
那些银子,用不了几天就会被人盯上,连皮带骨吞得渣都不剩。
她见过太多流离失所的女人的下场,比留在沈家还不如。
钱氏的算盘打得更精明一些。
沈大富那病,眼看是凶多吉少了。
林大夫都说要静养,不能再动气,可他那副样子,又没人照料,还能撑几天?
只要他死了....只要他一死,她钱翠萍就是沈大富名正言顺的遗孀!
宝根就是他沈家的独苗,就算血缘存疑,但沈大富死了就死无对证!
到时候,沈家那几亩薄田,这破屋子,还有....最重要的是,那匣子里剩下的、被她藏起来的银子,就都是她和宝根的了!
至于之前和刘三虎的纠葛?
沈大富一死,谁还会去深究一个死人的绿帽子?
刘三虎那混子,既然看重宝根,让他出银子养着又如何?
所以,她不能真跑。
跑了就什么都没了。
她要躲起来,就躲在这附近的山里,找个隐蔽的山洞,窝棚藏身。
钱氏身上带了点干粮,怀里还有银子,省着点用,撑个几天不成问题。
等沈大富咽了气,村里闹腾完了,她再抱着孩子失魂落魄,历尽艰辛地回去,
哭诉自己是被沈大富打骂,又担心他病死,吓得带了孩子想回娘家却迷了路,
在山里困了几天.....
一个可怜无助的寡妇带着幼子,谁还能苛责她?
到时候,沈家的家产名正言顺归她,她再靠着那点银子,慢慢把日子过起来。
等风头过了,说不定还能靠着这点家底,再找个老实男人嫁了....
想到这里,钱氏心里那点逃离的惊慌被一种扭曲的算计和期盼取代。
她紧了紧怀里的宝根,又摸了摸贴身藏着的银钱包裹,加快了脚步,
沿着熟悉又陌生的山路,朝着记忆中一处偏僻的,猎人偶尔歇脚的山坳走去。
那里有个半塌的窝棚,勉强能遮风挡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