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舟在一旁默默听着,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晚秋看事情总是格外通透,一点也不像她这么大的姑娘会想的。

张氏彻底被说动了,甚至有些赧然,

“妹子,还是你说的对,是我想窄了。”

正说着话,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和熟悉的说话声,是林茂源,周桂香和林清山回来了。

三人脸上都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尤其是林茂源和周桂香,眼窝都陷下去了些。

林清山还好,只是神色间也有些乏。

“爹,娘,大哥,你们回来了。”

晚秋连忙起身,去灶间倒了热水端过来。

一家人聚到了南房,这些天清山都不在,柴火没那么丰裕,

南房就又成了最暖和的地方,白日里也烧着炕。

林茂源喝了口水,长长舒了口气,才开口道,

“县里的处置文书下来了,里正也派人来传了话。”

他将县衙的裁断和李德正的安排大致说了一遍。

周桂香在旁边补充,

“村长说了,往后谁去沈家帮忙照看,送东西,煎药喂药,都按活计记下,到时候从沈家的银钱里给,

守夜,照料这种辛苦活,给得多些,送把柴,递碗水这样的零碎,也算一点,总之不会让大家白干。”

林清山也松了口气一般的说道,

“这下好了,章程定了,愿意去帮忙的人一下子就多了,

下午我去替班的时候,王婶子,李大娘她们都在,抢着给沈大富擦身子,喂药,

连煎药都说不用爹一直盯着了,她们看着火候就行,

我反倒插不上手,就在院子里劈了点柴。”

张氏听了,心里最后那点芥蒂也彻底消散了,叹道,

“这么安排就对了,先前光靠情分撑着,时间长了谁家也扛不住,

现在有了这章程,大家干活心里有底,也愿意伸把手,

沈大富那边有人轮流仔细照料着,爹和娘也能松快些,不用时时刻刻拴在那儿了。”

林茂源点点头,脸上露出些宽慰又复杂的神色,

“是啊,人都是现实的,看不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光靠嘴上的仁义道德,日子久了,再热的心也难免凉,

村长这么安排,对沈大富来说,反而是好事,能得着更长久,更稳妥的照料。”

一家人说着话,窗外天色渐渐向晚。

周桂香看了看天色,站起身,

“我去做饭,吃了饭,你爹和清山还得去老槐树下议事。”

晚秋连忙拉住她,

“娘,你和爹歇着吧,累了一天了,饭我去做。”

林茂源确实感到心力交瘁,点点头,

“也好,辛苦晚秋了。”

周桂香也确实腰酸背痛,但还是说了句,

“那行,我给你打下手吧?”

“不用了,娘你就好好歇歇吧。”

晚秋笑道,又对张氏说,

“大嫂,你怀着身子,也别进厨房了,油烟重,就在这儿陪着爹娘说说话。”

张氏知道自己身子不便,便点头应了,继续坐在那里慢慢编着竹编,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公婆说话。

林清山觉得不累,便起身道,

“我去把后院那堆柴劈了,眼看着要烧完了。”

说着便往后院走去。

林清舟看着晚秋转身进了灶房,也默默跟了过去。

灶房里,晚秋熟练地舀米洗菜,生火添柴。

林清舟挽起袖子,接过她手里的水瓢,去水缸打水,又帮她将洗好的菜放到案板上,

顺手拿起菜刀,问道,

“切丝还是切块?”

晚秋看了他一眼,

“萝卜切块吧,和白菜一起炖,土豆丝我来炒。”

两人便默契地分工合作起来。

林清舟刀工利落,切出的萝卜块大小均匀。

晚秋则麻利地淘米下锅,又去准备调料。

他们都没再提沈家的事,也没多说什么话,有种无需多言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