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记杂货铺在镇子中段,门脸不大,但货物齐全,从针头线脑,油盐酱醋到农具竹器,应有尽有,主要做的是附近十里八乡的熟客生意。

掌柜的王有福是个微胖的中年人,留着两撇小胡子,眼睛总是带着笑,算盘打得噼啪响,为人却还算公道。

林清舟到的时候,王掌柜正指挥着伙计将新进的几捆麻绳搬进店里。

见到林清舟和他背上那满满一背篓的竹编,王掌柜眼睛一亮,笑容更盛了,

“哟,林三郎来了!快进来,正念叨你们家呢!明日大集,我这儿竹筐竹篓都快卖断货了!”

“王掌柜。”

林清舟放下背篓,卸下肩上的麻绳,将竹编一件件小心地拿出来,在店铺一角空地上摆放整齐。

王掌柜走过来,拿起一个竹篓,里外仔细看了看篾片的均匀度,收口的紧密,提手的牢固程度,

又用手指敲了敲筐底,听着那结实的声音,满意地点点头,

“嗯,还是你们林家手艺地道!这篾片刮得光滑,不扎手,编得也密实,装粮食不漏,耐用!”

他又看了看那几个针线笸箩和洗菜篮,更是赞不绝口,

“这笸箩边收得圆润,小巧又实用,镇上的大姑娘小媳妇就喜欢这样的。”

林清舟静静等着他看完,才开口道,

“王掌柜看着给价吧,都是老主顾了。”

王掌柜捻着小胡子,心里飞快盘算了一下明日大集的行情和这些竹器的成色,伸出巴掌,又加了两根手指,

“老规矩,大竹篓十文,中号八文,竹匾八文,笸箩和小篮子精巧些,也按十文,

这里一共....我数数,二十一件,总共一百八十六文,凑个整,给你一百九十文!怎么样?”

这个价钱在林清舟意料之中,甚至比平时略高一点,显然是王掌柜看在货好又急需的份上给的优厚。

他点点头,

“行,多谢王掌柜。”

“爽快!”

王掌柜笑道,转身从柜台抽屉里数出一串用麻绳穿好的铜钱,又另外数出四十枚,一起递给林清舟,

“一百五十文一串,再加四十文,你点点。”

林清舟接过,沉甸甸的一串铜钱入手微凉。

他快速清点了一遍,数目无误,便小心地揣进怀里贴身的布袋中。

“对了,林三郎,”

王掌柜付了钱,又像是想起什么,凑近些低声道,

“你们村....是不是出了点事?我听说,有个妇人卷了家产跑了,男人气得中了风?”

消息传得真快。

林清舟面色不变,只简单道,

“是有些事,村长正在处置。”

王掌柜见他不多说,也不追问,只摇头叹息,

“唉,真是造孽,你说这妇人,心也太狠了...对了,你们家没事吧?林大夫没受累吧?”

“多谢掌柜关心,家父还好。”

林清舟不欲多谈此事,便转移话题道,

“王掌柜,下次大概需要些什么?家里也好提前准备。”

王掌柜想了想,

“还是这些常用的,竹篓,竹匾,篮子多备些,

若是有功夫,编几个精细点的食盒或者妆奁盒子试试?

镇上有些讲究人家或许喜欢,价钱能上去不少。”

林清舟记在心里,

“好,我回去跟家里人说,若无其他事,我先告辞了。”

“行,慢走啊林三郎,路上小心。”

王掌柜热情地将林清舟送到店门口。

揣着卖竹编得来的一百九十文钱,林清舟没有立刻离开河湾镇。

他在街上转了一圈,用二十几文钱买了些家里需要的盐,一小罐灯油,一包周桂香念叨了几次的粗针。

采购妥当,日头已经升高了些。

他没有耽搁,背着空了许多的背篓,踏上了回清水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