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
周秉坤话锋微转,目光变得更深沉了些,
“沈大富如今瘫痪在床,自顾不暇,沈宝根年仅四岁,抚养确成难题,
此乃你清水村内务,我身为里正,虽管辖数村,亦不便越俎代庖,强作主张。”
“故而,”
周秉坤继续道,声音提高了一些,确保所有人都能听清,
“今日带刘三虎前来,一是让他当面向你清水村陈情,二是由你清水村,尤其是李村长,当众听取其言,察其情状,以便后续妥善处置沈宝根之事。
孩子归属,抚养安排,首要还须你村自行商议定夺,报予我知晓即可,若遇难断之处,或有无赖纠缠妨害乡里,我会依据律例乡约,介入处置。”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维护了李德正作为村长的权威和清水村的自主权,
也表明了自己作为上级监管者的支持和后盾作用,同时将压力和责任巧妙地交回给清水村,
意思就是你们自己先商量出个办法来,合理合法地处理好,如果刘三虎闹事,我来管,
但如果你们处理不好,或者引起更大纷争,那我就要过问了。
李德正听懂了周秉坤的意思,心中稍定,但也感到了更大的压力。
里正这是把决定权和麻烦,都放回了他手里。
刘三虎听了,却有些着急,他本以为里正带他来是要撑腰施压,直接要孩子的,没想到里正话说得这么公道,把球又踢了回去。
他连忙嚷道,
“里正大人!这还有啥好商议的?明摆着的事!孩子就该跟我!”
周秉坤一个严厉的眼神扫过去,
“刘三虎!我方才所言,你可听清?再敢喧哗搅扰,立刻驱你出村!
孩子之事,自有村长与村中耆老依情理法度商议,你若真为孩儿着想,便该安分等待,而非在此咆哮!”
刘三虎被周秉坤的官威镇住,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大声嚷嚷,但脸上依旧是不服气和焦急。
周秉坤不再看他,对李德正道,
“李村长,今日杖刑已毕,钱氏即押送县衙,沈宝根暂且仍由你家照看,
关于其日后归属抚养,还望你尽快召集村中得力之人商议,拿出个稳妥章程,
若有结果,或刘三虎再生事端,速来报我。”
“是,谨遵里正大人吩咐。”
李德正躬身应下。
周秉坤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自己的牛车。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具体难题,需要清水村自己去面对和解决了。
刘三虎看着周秉坤要走,更急了,想跟上去又不敢,只能冲着李德正喊道,
“李村长!你可快点商议!我过两天再来听信儿!”
说完,也灰溜溜地爬上了周秉坤的牛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