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李美丫....

他舔了舔嘴唇,心里那点不甘的痒意似乎又冒了头,但很快又被今天的惊吓和眼前的麻烦压了下去。

至少....在吴桂花生下儿子之前,他得老老实实的,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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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李美丫的失踪,在清水村并非全无痕迹。

李美丫被林清舟推下山崖,尸骨无存的那个夜里,有一个人是知道她不见了的,

那人就是孙二狗。

孙二狗也是李美丫的姘头之一,只是不如赵大牛那般常客,更像个打秋风,偶尔占点便宜的惫懒货。

那天晚上,他喝了点酒,身上又冷又馋,想起李美丫那儿或许有点存粮,便趁着夜色摸到了李美丫那孤零零的院子外。

他本想敲窗,却发现屋里黑灯瞎火,喊了几声也没人应。

他仗着酒劲和熟门熟路,翻进了低矮的院墙。

屋里果然没人,冷得像冰窖。

孙二狗起初有些纳闷,这婆娘大冷天半夜能去哪儿?

但随即,贪婪便压过了疑惑。

他借着雪地反光,开始在李美丫屋里翻箱倒柜。

运气不错,还真让他找到一小袋腊肉杂粮,二三两银钱,还有几件半新不旧的衣裳和一点不值钱的首饰。

孙二狗大喜过望,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卷进自己带来的破布袋里,又从灶台摸走了最后两块硬饼子,

然后慌慌张张地翻墙跑了。

回去的路上,冷风一吹,酒醒了大半,孙二狗才开始害怕。

李美丫不见了,自己又偷了她的东西,万一她回来发现报官,或者她那几个相好的找上门来....

孙二狗吓得一晚上没睡好。

第二天,村里钱氏卷逃的事情就炸开了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孙二狗跟着去听着外面的议论,心惊胆战地等了一天,还因为掏钱匣子把沈大富气中风了,

都没等到任何人提起李美丫,更没等到李美丫跳出来骂街说家里遭了贼。

他心里渐渐升起一个大胆又阴暗的念头,

李美丫....该不会真的跑了吧?

第三天,孙二狗按捺不住,又偷偷溜去了李美丫家。

院子里依旧静悄悄,屋里的情形和他那晚离开时差不多,只是更冷清了。

孙二狗胆子大了些,他仔仔细细地把屋里之前被他翻乱的东西重新归置了一下,尽量恢复原样,

又小心翼翼地把院子里自己留下的脚印用雪抹平。

最后,他甚至从外面,帮李美丫把那扇有些歪斜的院门给关严实了,还贴心的插上了门闩。

做完这一切,孙二狗看着那紧闭的院门,心里忽然就有了底。

这样看起来,就像李美丫自己收拾了东西,锁好门离开了一样。

接下来几天,村里因为沈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根本没人留意一个本就名声不好,又没个正经男人的寡妇是否在家。

只有像赵大牛这样还惦记着她的姘头,偶尔会嘀咕一句“那娘们这几天怎么不见人影了?”,

但也只当她是又勾搭上了别的野男人,去了哪个相好家里快活,并未深究。

孙二狗却坐不住了。

他怕夜长梦多,还怕有别的姘头也起了贼心去她家,发现东西少了。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在村里闲逛,与人搭话时散布消息,

“哎,你们听说没?李寡妇好像跟人跑了!”

“我前些天好像瞅见她跟个外村的男人在村口说话来着....”

“她那院子门都好几天关得严严实实的了,怕是早就收拾细软走咯!”

“那种女人,哪会在一个地方待长久?肯定是找到更有钱的靠山了!”

他本就嘴碎,又说得有鼻子有眼,关门是他亲自关的,外村男人是他编的,

加上李美丫风评极差,行踪飘忽也是常事。

这消息像水渗入沙地一样,慢慢在村里一些闲汉懒婆娘中间传开了。

“是啊,好像是有阵子没见她扭着腰在村里晃了。”

“跑了?能跑哪儿去?带着她那点家当,够她逍遥几天?”

“管她呢,那种祸害,跑了清净!”

“说不定是哪个老光棍把她接走了....”

人们议论着,多是鄙夷和不关心。

一个无亲无故,名声狼藉的寡妇跟人跑了,在乡下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甚至很多人觉得是好事,少了个勾引男人的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