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明亮撞了一下,
心口那点因她忽然要出门而产生的不舍,被一股更汹涌的暖流冲散。
他脸上也漾开一个温软的笑容,柔和地回应,
“嗯,路上小心些,早些回来。”
“知道啦!”
晚秋又脆生生地应了一句,这才转过身,脚步轻快又带着点迫不及待的劲儿,
身影很快消失在院墙外的土路拐角,只有她哼着不成调小曲儿的隐约声音,随着春风飘回来些许。
林清河的视线却还胶着在空荡荡的院门处,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收回,重新落在自己扶着竹架的手上。
指尖微微用力,感受着竹子的温凉与坚实。
林清河心里明白,晚秋这一去,定然是为了他。
晚秋刚刚跟三哥在后院商讨了半晌,前院或多或少也听到了些,林清河知道晚秋这是又要给他琢磨新东西了。
这份心意,让他胸口发胀,也让他更坚定了要快点好起来的决心。
林清河跟自己的双腿较劲,快了,感觉越来越明显了,快了....
堂屋门口,周桂香和张春燕婆媳俩将这小两口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瞧在了眼里。
周桂香手里还拿着一个竹匾底子,张春燕则扶着门框,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漾起了笑意。
周桂香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慈爱,
“真好,晚秋对清河是真上心。”
张春燕也抿嘴笑着说道,
“可不是嘛,这夫妻啊,讲究的就是一个同心,互相心里装着另一个,劲儿往一处使,日子才能越过越有盼头,
我看晚秋和清河,就是这个理儿,清河这身子眼见着好了,晚秋又这么灵巧能干,以后这小两口的日子,错不了。”
周桂香听了,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婆媳俩的对话声音虽低,但院子里安静,林清河又站得离堂屋不远,那夫妻同心的话语,还是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的脸颊刚刚才因晚秋的笑容和嘱咐而消退下去的红晕,“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这次连耳根后面都染上了绯色。
他只觉得脸上热得发烫,心跳也莫名快了几分,扶着竹架的手都微微有些出汗。
他慌忙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着自己的脚尖,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那几句话反复在脑海里回响,搅得他心绪不宁。
另一边,坐在板凳上打磨竹条的林清舟,自然也听到了母亲和大嫂的对话。
他手上的动作未停,嘴角也跟着家人的气氛微微上扬。
然而,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眼底深处并无太多波澜,心里某个角落,似乎过于安静了些,静的一片漆黑。
林清舟很快便将这丝微妙的情绪抛之脑后,注意力重新回到手中的竹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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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晚秋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又听着母亲和大嫂那些带着暖意的调侃,
林清河只觉得这院子里的阳光似乎都有些过于灼热了。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发热的脸颊和乱跳的心口移开,重新专注于脚下的土地和手中竹架的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