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瑞兰沿着村后小路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心跳如鼓,耳朵竖起来听着周围的动静,生怕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天色越来越亮,远处传来几声公鸡打鸣和犬吠,村庄开始苏醒。
她必须尽快离开杏花村的范围!
当她气喘吁吁,跌跌撞撞地绕到村口大路附近时,终于看到一辆套好的驴车!
赶车的是邻村一个常跑附近村镇拉脚的老汉,人称老陈头,正裹着破棉袄,蹲在车辕边吧嗒吧嗒抽旱烟,看样子是在等人凑够数发车。
周瑞兰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快步走了过去。
“大叔...你这车,是往哪儿去的?”
周瑞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老陈头抬起头,眯着眼打量她。
“去镇上,河湾镇也路过,姑娘要坐车?”
“去河湾镇!我去河湾镇!”
周瑞兰连忙道,又急切地补充,
“大叔,你什么时候走?我...我着急。”
老陈头磕了磕烟袋锅,
“不急,等再凑两个人,凑够三个就走,每人五文钱。”
他看了看天色,
“估摸着还得等小半个时辰吧。”
小半个时辰?周瑞兰等不了!
每多等一刻,被发现的风险就大一分。
她咬了咬牙,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个偷来的钱袋。
她不是傻姑娘,相反,作为里正家的女儿,她比一般乡下姑娘见识多一些,也更能明白一个年轻女子单独出远门的危险。
徒步万一遇到歹人怎么办?万一迷路怎么办?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钱,此刻就是安全,就是时间,就是她搏一把的资本!
“大叔,”
周瑞兰的声音带着决绝,
“我...我包车!我一个人走,现在就走!去河湾镇,多少钱?”
老陈头显然愣了一下,重新仔细看了看周瑞兰。
包车?这可不是乡下姑娘寻常的做派。
他沉吟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文。”
这比凑满三个人贵了不少,但也算是个公道价,没有因为周瑞兰明显着急而过分加价。
二十文!
周瑞兰心疼得抽了一下,但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怀里掏出钱袋,飞快地数出二十个铜板,
递了过去,
“给!大叔,我们现在就走,越快越好!”
老陈头接过钱,掂了掂,又狐疑地看了看周瑞兰焦急万分的脸,最终点了点头,
“成!姑娘上车吧,坐稳了。”
他不再多问,这年头,谁家没点难念的经?
这姑娘怕是家里出了急事。
周瑞兰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驴车,坐在简陋的车板上,紧紧抱住自己的包袱。
驴车“嘚嘚”地跑了起来,渐渐加速,将杏花村抛在了身后。
因着驴车上只有周瑞兰一个人,跑得比平时载客时快了不少。
清晨的道路上行人车马都少,一路颇为顺畅。
周瑞兰蜷缩在车上,脑子里反复演练着见到周小姐后要说的话,设想着各种可能。
令她惊喜的是,天色刚大亮不久,驴车便缓缓驶入了河湾镇的街口。
竟然这么快就到了!
比预想中节省了大半天时间!
周瑞兰大喜过望,连声道谢,跳下驴车,站在河湾镇最宽阔整洁的一条街上。
天刚亮不久,街上已有不少行人和开门的铺子,车马往来,喧闹声不绝于耳。
她孤身一人,站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慌。
周家是河湾镇有名的布商,家业不小,肯定好打听。
她先是走到一个正在卸门板,准备开张的杂货铺前,铺子里的伙计看着年纪不大。
“这位小哥,请问...周老爷府上怎么走?”
周瑞兰尽量放柔声音,礼貌地问。
那伙计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是个面生的乡下姑娘,随口道,
“周老爷?哪个周老爷?镇上姓周的可不止一家。”
周瑞兰忙补充道,
“就是...做布庄生意,家里有位小姐的周老爷。”
伙计“哦”了一声,指了指方向,
“你说的是周记布庄的周老爷家啊,沿着这条街一直往东走,看到最大的那家周记布庄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