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清舟稳稳的扶持下,手臂用力,借助架子的支撑,顺利且并不算太费劲的就站了起来。

林清河稳稳地站住了。

这本身已不算太稀奇。

自从有了晚秋之前做的大竹架,经过这段时间的坚持康复和按摩,

他已经能靠着竹架独自站立一会儿,甚至能偶尔松开手,坚持几秒钟不倒。

但那终究是“靠”着,是被动地“立”在那里。

而此刻,他双手握着这新做出来的胁窝架子,

感受着双臂和腋下传来的一种前所未有的,更主动的掌控。

这架子不像大竹架那样将他圈在一个固定的范围内,它似乎给了他一种可以移动的可能性。

林清河尝试着,像之前无数次幻想过的那样,将身体的重心,

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从双脚均匀分布,向左侧微微倾斜了一点点。

握住架子的双手同时用力,保持着身体的平衡。

林清河用尽全身的力气和意志,指挥着那条沉睡已久,如今只恢复了一丁点知觉的左腿,尝试着向前“送”出去。

极其艰难。

身边的家人都屏住了气,不敢打扰林清河的动作。

林清河感觉到自己每一寸皮肉都在颤抖,都在尖叫着酸软无力。

汗水很快就浸湿了他的额发和后背的衣衫。

但他没有放弃。

只见林清河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左脚,看着它像生了锈的机括,

一点一点一点,极其微小的,脱离了原本的位置,向前挪动了一丁点。

真的只是一丁点,或许还不到一寸。

挪动之后,左脚依旧虚虚地沾着地,几乎承不住什么重量。

但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丁点挪动,让整个林家小院的时间都静止了。

林茂源是第一个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的。

他行医多年,见过的跌打损伤,筋骨断折不知凡几。

像清河当初那样重的伤势,脊椎受损,下肢几乎完全失去知觉,

莫说是重新站起来,便是能保住性命,没有并发症拖垮身子,已是万幸。

他从古医书上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说有那大毅力,大机缘者,或能恢复些许知觉,但行立如常四字,从来只是传说中的奢望。

可眼下,他亲眼看着曾经瘫痪在床的儿子,不仅站了起来,还能....还能在他的辅助器具下,做出迈步的意图!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好转,这是枯木再逢春的奇迹!

林茂源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的景象都有些模糊,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激动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紧接着,

“呜~”的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打破了寂静。

是周桂香。

她一直死死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儿子的脚。

当看到那只脚真的,极其轻微地挪动了一下的瞬间,

她所有的坚强,所有的期盼,所有日夜悬心的煎熬,全都化作了决堤的泪水。

周桂香再也绷不住了,眼泪汹涌而出,顺着指缝流下来,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日盼夜盼,终于是盼到了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