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晚秋高兴地应了一声,拿起一个铲子,开始小心地挖取那些最细腻的深层黄泥,堆放在自己带来的旧麻布上。

林清山挖土挖得热火朝天,不一会儿,旁边就堆起了一个小土堆。

“三弟,你看这些够不够抹屋顶了?”

林清山指着土堆问。

林清舟直起身,估量了一下,

“再多挖些吧。”

“成!那咱们就再挖点!”

林清山劲头更足。

一家人分工合作,挖土的挖土,拣选的拣选,运送的运送。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春风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拂过脸颊,

虽然干的是体力活,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踏实愉悦的气氛。

偶尔有同村的村民路过,看到林家父子兄弟和晚秋在河边挖土,都会好奇地问一句,

“林大夫,你们家这是要干啥?挖这么多土?”

林茂源便笑呵呵地回道,

“打算在后院打点土坯,起个小屋子,放点杂物,也宽敞些。”

村民们听了,大多“哦”一声表示了然。

乡下人家,谁家没打过土坯?

用处也多,补个墙、垒个灶、起个小棚子,都是常事。

有那好奇多问一句的,

“起屋子啊?春燕这是快生了?”

林茂源只是笑着摆摆手,

“还早呢,怎么都要夏天去了,就是屋子旧了,拾掇拾掇。”

林茂源并不多说养兔子的事。

一来事情还没成,不宜张扬,二来也是防着有人眼红,平添是非。

村民们见他不愿细说,也都有分寸,不再追问,寒暄两句便各自忙活去了。

晚秋在一旁专心致志地挖着她的细腻黄泥。

一铲子下去,翻开的泥土湿润,富有生机。

晚秋的铲尖碰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轻轻一挑,几条暗红色,滑溜溜的细长虫子扭动着露了出来。

“呀!曲蟮!”

晚秋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她认得这东西,以前也见过。

尤其是下雨之后,这些家伙就会从地里钻出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缓慢爬行。

以前在沈家的时候,每逢雨天,钱氏就会骂骂咧咧地把她赶出去,让她提着破篮子去捡这些曲蟮。

“死丫头!愣着干啥?鸡鸭吃了这些玩意儿才肯多下蛋!还不快去捡!捡不够不许回来吃饭!”

那时候她浑身湿透,蹲在泥地里,又冷又饿,还要忍受钱氏的责骂,只觉得这滑溜溜的虫子恶心又讨厌。

可现在不一样了。

看着这几条在泥土里扭动的曲蟮,晚秋心里非但不觉得恶心,反而涌上一阵惊喜。

这可是好东西!

家里的鸡鸭吃了肯定长得好,下蛋也多!

晚秋连忙放下铲子,从随身带的篮子里翻出一个旧布缝的小口袋,这是她平时装零碎东西用的。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几条曲蟮拨弄进布口袋里,又继续挖土,眼睛更仔细地搜寻着泥土里的宝贝。

果然,这一片湿润的河滩地里曲蟮不少,没一会儿,她的小布口袋就装了小半袋,沉甸甸,软乎乎的。

“爹,大哥,三哥!你们看!”

晚秋举起手里的布口袋,脸上带着收获的喜悦,

“我挖到好多曲蟮!带回去喂鸡鸭最好了!”

林清山伸头一看,乐了,

“嘿!这么多!晚秋你眼神真好!这玩意儿鸭子可爱吃了,吃了下蛋都勤快!”

林茂源也笑着点头,

林清舟看着晚秋那发自内心的高兴样子,温声道,

“小心些。”

“嗯!”

晚秋用力点头,将布口袋的口子仔细扎好,放进篮子里,和那些细腻的黄泥分开放置。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只觉得今天这趟出来,真是收获满满。

一家人继续干活,说说笑笑间,挖够了所需的黄泥和细土,又收获了一小袋意外的饲料。

夕阳西下时,他们满载着战利品,踏着金色的余晖,心满意足地朝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