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后面有仿的,也只能落个东施效颦,在识货的人眼里,终究是落了下乘,我们要赚的,便是这头一份的精巧和名声。”

见周婉茹思路清晰,并非一时兴起,林清舟心中有了底。

他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依旧平和,

“既然小姐深谙此道,明白林家手艺与首发之利才是真正的价值所在,那这独家供应的价钱....

恐怕就不能按照方才小姐所言那般计算了。”

周婉茹一怔,随即意识到自己方才只说了收购价,却未曾言明她打算如何售卖,售价几何,

竟被这看似朴实的农家子抓住了话语中的空隙。

她不由得重新打量林清舟,见他目光清澈坦荡,并非贪婪狡黠之辈,倒像是纯粹在商言商。

周婉茹心底那点因为出身和家世带来的天然优越感,在这一刻悄然收敛了几分。

“林小哥以为,当如何计算?”

周婉茹收敛了笑容,语气也正式起来。

林清舟不疾不徐道,

“若是独家供应,且由小姐负责所有售卖事宜,动用周家的人脉与铺面,承担售卖之责与风险,

我林家只负责安心编织供货.....

那么,以分成之法定价,或许更为公允。

无论小姐最终售价几何,我林家只取售价的七成半,小姐得二成半,作为渠道与经营之酬,

如此一来,小姐卖得越高,林家所得越多,小姐所得亦水涨船高,你我利益一致,方能长久。”

七成半?

周婉茹心中快速盘算起来。

她早已盘算过,这等新奇雅致之物,在镇上的闺秀圈子里,售价定到三百文甚至更高,都有人愿意买。

若按她方才所言一百三十文收购,卖三百文,她一个便能净赚一百七十文,利润极为丰厚。

可若按林清舟所说的分成,售价三百文,林家要拿走二百二十五文,她只剩下七十五文。

这中间的差额.....

周婉茹脸上不禁有些发热,既是为自己先前想占下大头的意图被看破,也是为这巨大的利润差感到一丝尴尬。

这农家子.....竟如此敏锐?

周婉茹暗暗心惊,重新审视起林清舟。

他端坐那里,身形不算魁梧,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言语条理分明,对商业之道竟像是无师自通。

周婉茹定了定神,试图找回主动,

“林小哥如此要价,就不怕我....故意将售价压得极低,

若是一个只卖一百文,届时你家只得七十五文,岂不是比现在一百三十文的收购价还不如?”

林清舟闻言,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诚恳地看着周婉茹,

“小姐说笑了,以小姐的身份,眼光断然不会行此自贬身价,损人不利己之事,

这包若真贱卖到百文,莫说小姐的颜面与信用,便是那些想要买包的小姐们,心中也会不快,况且,”

林清舟停顿一会儿,语气中带着对周婉茹的认可,

“小姐既有心经营此事,想的必是长远与名声,而非一时之利,林家相信小姐的品性,也相信小姐经营此物的手腕。”

这番话,既点明了利害,又给足了周婉茹台阶和面子,更隐含了对她能力的期许。

周婉茹心中那股被看透和压价的些许不快,顿时消散了大半,反而升起一股知音之感。

是啊,她要做这件事,本就不是为了那一点蝇头小利,而是想证明自己,想开辟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眼前的林家,正是她需要的,可靠的合伙人。

周婉茹不由得又想起自己私下打探到的关于林清舟前妻王巧珍的事情。

那样一个眼皮子浅薄,嫌贫爱富,在林家最艰难时闹着要和离,实则是被休弃的女子,

居然放弃这样一个有头脑,有担当,家风清正的夫家,转而去给自家爹爹做那上不得台面的妾室?

周婉茹实在无法理解王巧珍的想法,只觉得她愚蠢透顶。

她甩甩头,将这些不相干的念头抛开。

“林小哥如此信我,倒让我不好再讨价还价了。”

周婉茹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若真按你所说分成,那我们就需订立正式契约,明确权责了,林小哥可识字?”

“略识得一些。”

林清舟坦然道。

周婉茹点点头,吩咐杏儿,

“去我书房,取上好的笔墨和一份空白的契纸来。”

杏儿应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