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舟心下疑惑,各村都会有村医,哪怕偶尔有事也会像林茂源之前去下河村那样,隔三差五去一趟。

怎会有外村人专程来找爹看诊?

林清舟心思电转,他爹林茂源医术仁心,在附近几个村子都有些名声,但也不至于让人专程找来吧?

林清舟的视线在整个院子里看了一圈,南房屋子开着,林清河正杵着胁窝架子站着。

林清舟明悟了。

多半是因为清河了。

也只有让一个被断言站不起来的人重新站起来,才能造成这么远的影响了。

见林清舟不说话,林清山指了指自己背篓,

兄弟俩对视一眼,林清舟示意大哥跟他来。

兄弟俩默契的,安静走到西厢房门口。

林清舟推开自己那间屋子的门,让大哥把背篓先放进去,又轻轻掩上门。

张春燕也跟了过来,知道他们买了东西回来,脸上笑容更深,却没多问,只道,

“你们还没吃饭吧?娘把饭菜都温在灶上呢,快先去吃点,爹那边看样子还得一会儿。”

正说着,堂屋里的说话声似乎大了些,隐约能听到一个带着浓重外地口音,焦急的男声,

“林大夫,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家铁蛋啊!他还那么小,要是腿坏了,以后可咋办啊!”

还有一个妇人低低的啜泣声。

林清舟和林清山对视一眼。

看来这外村来的病人,情况不轻。

“我们先去看看。”

林清舟对张春燕道,又看向林清山,

“大哥,你先把背篓里的肉和豆腐拿到灶房去,跟娘说一声。”

“哎,好。”

林清山应下,又小心地提起背篓里用荷叶包着的肉和豆腐,往后院灶房去了。

林清舟则整了整衣衫,迈步朝堂屋走去。

张春燕也慢慢跟在他身后。

堂屋内。

来看诊的是一对约莫三十出头的夫妻,衣着朴素,满面风尘,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深重的忧虑。

男人皮肤黝黑粗糙,手掌宽大布满老茧,一看就是常干重活的庄稼汉。

女人身形瘦削,眼睛红肿,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旧手帕。

他们中间放着一个临时用门板改成的简易担架,上面躺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

男孩脸色苍白,闭着眼,额头上都是冷汗,左小腿处用几块粗糙的木片和布条勉强固定着,但明显肿胀变形,看着触目惊心。

男孩似乎疼得厉害,即便在昏睡中,身体也偶尔抽搐一下。

林茂源正蹲在担架旁,神色凝重地检查男孩的伤腿。

周桂香在一旁帮着递热水和干净的布巾。

那男人见林茂源检查完毕,直起身,连忙上前一步,声音沙哑焦急,

“林大夫,您看....我儿子这腿,还有救吗?

我们是从三十里外的黑石沟来的,走了整整一天一夜!

我们那儿的郎中说骨头碎了,接不好,以后怕是....怕是.....”

他说不下去,虎目含泪。

女人更是忍不住,捂着嘴压抑地哭出声来。

林茂源示意他们稍安勿躁,沉吟道,

“这腿伤得不轻,胫骨怕是裂了,腓骨也可能有折,耽搁的时间也有些久了,肿胀得厉害,不过....”

他仔细看了看那简陋的固定,

“你们路上用的这法子,虽然糙,倒也没让断骨错位得更厉害,算是万幸。”

他顿了顿,看向那对夫妻,

“我需得将他这腿重新清洗,上药,用夹板妥善固定,这之后,能否长好,长得正不正,一方面看药效和他自身的恢复,另一方面.....”

他想起了时常自我锻炼的林清河,

“也得看他能不能坚持进行恰当的恢复锻炼,我这儿有些辅助的工具和方法,或许能帮上忙。”

那对夫妻听林茂源没有一口回绝,还说有救,眼中立刻燃起了希望。

男人连连作揖,

“林大夫,求您尽力!药钱,诊费,我们砸锅卖铁也一定凑齐!只要铁蛋的腿能好,给你们当牛做马都行啊!”

“先不说这些。”

林茂源摆摆手,开始吩咐,

“桂香,再去烧些热水,要滚开的,清舟,你来得正好,去把我药箱里那瓶黑玉断续膏拿来,还有干净的白麻布绷带多拿些。”

这时候林清山也放好东西走过来了,

“清山,你带这两人去南房看看清河,让晚秋跟他们解释一下她做的那些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