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五,春雨绵绵。
这日的天色从清晨起就灰蒙蒙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没到晌午,细细密密的春雨就飘落下来,如牛毛般轻柔,却绵密不绝。
林家小院里,雨水顺着屋檐瓦片滴落,在屋檐下形成一道细密的水帘。
院里的石板被雨水打湿,泛着深色的水光。
因为下雨,一家人都在家。
林清山站在堂屋门口,望着外面飘洒的雨丝,眉头皱得紧紧的,隔一会儿就要披上蓑衣,戴上斗笠,往后院的兔屋跑一趟。
“大哥,又去看兔子?”
晚秋正在南房里编竹编,抬头见林清山又准备出门。
“我就去看看,怕屋漏。”
林清山说着,已经踏进了雨幕中。
他这么来回跑了三四趟,周桂香看不下去了,
“老大,你踏实坐会儿吧!那兔屋是新盖的,昨儿才弄好,哪那么容易就漏雨?”
“娘,这不是下着雨嘛,我总得去看看才放心。”
林清山从兔屋回来,脱下湿漉漉的蓑衣挂好,搓着有些冻的手,
“还好,暂时没漏,可这雨要是下大了,总得防着些。”
林茂源坐在桌边,手里拿着张春燕的脉案,眉头紧锁,正思索着,
听了大儿子的话,手里的脉案放下,抬眼看了看外面的雨势,
“这春雨绵软,不大,但能下很久,兔屋的屋顶虽然铺得严实,就怕时间长了浸水。”
“那得想个法子。”
周桂香也忧心起来,手里的竹编停了。
正说着,林清舟从屋里出来。
“爹,我看后山坡上不是有好些芋叶子吗?那叶子大如伞盖,又厚实防水,
不如摘些来,铺在屋顶上,一层压一层,也能挡不少雨,总能支撑一阵。”
林清舟这话一出,林茂源眼睛一亮,
“哎,清舟这主意不错!芋叶子防水,村里后山坡那片芋一向长得好。”
寻常村里人若是在山里遇上下雨,去哪里摘一片顶在脑袋上,也能遮遮雨。
“我去摘!”
林清山一听有法子,立刻来了精神,又要去拿蓑衣。
“等等,老大,雨还在下呢,等雨小些再去。”
林茂源叫住他,
“而且光有芋叶子还不够,得想法子固定住,不然一阵风就吹跑了。”
一家人便围着桌子商量起来。
林清河一直没怎么说话,这会儿开口,
“大哥做兔屋不是还剩了些竹片吗?把竹片劈成细条,编成一张大网,压在芋叶子上,用木橛子钉在屋顶边缘固定,就不怕风了。”
“这法子好!”
林清山一拍大腿,
“清河,你这脑袋转得也不慢嘛,跟清舟一样聪明!”
周桂香笑道,
“你们三兄弟,一个出主意,一个想办法,一个下力气,这事儿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