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仔细配。”

林茂源转身去了灶房。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碾药和炉火点燃的细微声响,一股淡淡的,略带苦辛的药味弥散开来。

院子里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晚秋细心地帮林清河擦汗,给他递水。

林清山陪着弟弟说了会儿话,

张春燕摸着肚子,脸上带着温柔笑意,看着自己高耸的腹部,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期待。

林清舟默默退到一旁,看着这一切,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在目睹弟弟的进步和爹娘无声交流的眼神后,稍稍松弛了些许。

晌午的阳光正好,一家人简单吃了午饭。

饭后,林茂源端着一个粗瓷碗从药房出来,碗里是深褐色,冒着热气的药汁,气味比先前更浓了些。

周桂香立刻起身,想去接,

“给我吧,我端给春燕。”

林茂源却微微摇头,避开她的手,语气不容置疑,

“我去。”

他端着药碗,稳步走向堂屋,声音平和地唤道,

“春燕,你来一下。”

张春燕不疑有他,放下手中的小衣服,在林清山的搀扶下慢慢走进堂屋,

“爹,你叫我?”

“坐下,我再给你把把脉。”

林茂源示意她在桌边坐下,将药碗轻轻放在桌上。

张春燕顺从地伸出手腕。

林茂源的手指搭上去,凝神细诊。

堂屋里很安静,只能听到众人略显压抑的呼吸声。

林茂源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张春燕看着公公严肃的表情,心里忽然打起鼓来,声音有些发颤,

“爹.....是孩子.....有什么不好吗?”

林茂源没有立刻回答,又诊了片刻,才缓缓收回手,指着桌上的药碗,语气沉重的说道,

“把这碗药喝了,一滴不许剩。”

张春燕看着那碗浓黑苦涩的药汁,又看看公公凝重的脸色,心中虽有些怕那苦味,

但更多的是一种母性的本能担忧,怕真是孩子不好。

她几乎没有犹豫,端起药碗,送到嘴边。

药汁极苦,还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辛烈之气,冲得她鼻腔发酸,眼泪差点涌出来。

但她只是皱了皱眉,屏住呼吸,仰起头,咕咚咕咚,当真一口闷了下去。

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烧灼感一直蔓延到胃里,她忍不住干呕了一下,却硬生生忍住了。

“好孩子.....”

周桂香早已准备好了一碗温热的红糖水,见状立刻递到她嘴边,声音哽咽,

“快,漱漱口,压一压。”

张春燕就着婆婆的手喝了几口红糖水,才勉强压下那翻江倒海的苦涩和恶心。

她刚想开口问问这药怎么这般厉害,却见周桂香突然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愧疚和决绝,

“春燕.....我的好孩子.....你要怪,就怪娘吧!是娘的主意!”

张春燕彻底懵了,迷茫地看着泪流满面的婆婆,又看看沉默不语,眼眶泛红的公公,

还有一旁同样一脸迷茫的林清山。

“娘.....你说什么呢?什么怪你?这药.....不是安胎的吗?”

她本能地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

周桂香却不再解释,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然后猛地转头,用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果断的声音吩咐,

“老大!别傻站着!立刻扶你媳妇去正房躺下!铺盖我都收拾好了!

清舟,你腿脚快,快去把陈阿婆请过来,

晚秋,你去烧上几大锅热水,一直烧着!你三哥带回来的背篓里面有白布,用开水烫了备着!”

她一口气说完,目光最后投向林茂源,

“老头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