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山这才觉得腹中空空,咕咕作响。

他放下东西,跟着父亲走进南房。

早饭果然比往日丰盛些。

一大盆熬得浓稠的糙米粥,里面切了不少昨日村民送来的干菜,还卧了好几个荷包蛋,都是今早收到的贺礼。

旁边是一碟新腌的爽口咸菜。

“快坐下吃。”

周桂香招呼着,又对林清山道,

“给春燕的鸡汤和小米粥,荷包蛋都温在灶上,你一会儿再喂她一次。”

“哎,知道了娘。”

林清山应着,端起碗大口喝粥。

温热顺滑的粥水下肚,瞬间驱散了晨起的寒意和疲惫。

趁着林清山吃饭的功夫,一家人都聚在了南房里。

林茂源坐在主位,周桂香挨着他,晚秋坐在林清河身边,林清舟则挨着林清山,

气氛比平时多了几分凝重。

林茂源清了清嗓子,目光缓缓扫过家人,开口道,

“春燕和孩子算是过了第一道坎,但接下来的日子,咱们家得拧成一股绳,

我琢磨了一下,往后这几个月,家里的活计得重新分派分派。”

众人都安静听着。

“老大,”

林茂源看向林清山,

“春燕坐月子,最离不得人,你白日里要顾着外头的重活,砍柴,挑水,地里的力气活,这些都得靠你,

但晌午,晚上,你得空就得回屋,帮着照看孩子,让春燕能歇口气,夜里你和清舟轮换着守着,警醒些。”

林清山放下碗,郑重地点头,

“爹,我晓得了。”

林茂源点点头,又看向周桂香,

“她娘,春燕坐月子这两个月,你编竹编的活计就先放一放,你的心思,得放在春燕和两个孩子身上,

家里的鸡鸭鹅,兔屋,零散的活计,也得你多照看,辛苦你了。”

周桂香提了口气,

“我晓得的,如今光是给孩子和春燕换洗的布巾,一天就要好几盆,确实腾不出手再做竹编了。”

林茂源的目光转向林清舟和林清河,

“清舟,清河,王掌柜那边的竹编订单,往后就要多辛苦你们了,

不求量有多大,但一定要保住咱们林家竹编这条进项,

家里的杂事,你们能搭把手的,也多费心。”

林清舟神色平静,应道,

“爹放心,我会尽力。”

林清河也靠坐在床上,认真点头,

“嗯,我会把我会的都教给三哥,也会帮着晚秋画些新样子。”

最后,林茂源的目光落在了晚秋身上。

林茂源脸上露出些许难色,但最终还是开口,语气带着少见的郑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

“晚秋.....这话,本不该我这个做公爹的开口,

但如今家里这个情况,你大嫂要精心养着,你娘要顾着里外,你大哥要忙活计......

家里最要紧的进项,怕是要落在你头上了。”

林茂源看着晚秋清澈平静的眼睛,继续道,

“你手艺好,编的东西价钱给得高,我想着......往后家里的琐事,喂鸡喂鸭,寻常的洗洗涮涮,

你就先放一放,多出来的功夫,都用在编竹编上,可好?

我知道这担子重,也....也实在是.....”

林茂源有些说不下去。

让一个进门不久,还在照顾受伤儿子的养媳,担起家里大半的经济指望,

他这个一家之主,觉得脸上烧得慌,心里更是愧疚。

晚秋抬起眼,看向林茂源,又看了看周桂香和屋里其他人。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不满或为难,反而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理解和坦然。

“爹,”

晚秋的声音清凌凌的,却透着暖意,

“你这么说就太生分了,咱们是一家人,如今家里有事,自然是能做什么就做什么,

编竹编是我拿手的,能为家里多挣些银钱,我心里也踏实,

琐事我抽空也能做,不会耽误的,你和娘只管安排,我没有二话。”

一番话说得干脆利落,情真意切。

林茂源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落地,长长舒了口气,看向晚秋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和欣慰。

周桂香也红了眼眶,伸手拍了拍晚秋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