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文钱一只小鸡苗,不分公母,若指定要小母鸡,添一文也不算离谱。

毕竟母鸡跟公鸡不一样,养大了能下蛋,是长久的进项。

周桂香心里飞快地算着,十只小母鸡,就是五十文,她带了二百文,买鸡苗是首要,布匹可以看情况。

她没有立刻还价,而是伸手进笼子,小心地捉起一只小鸡。

那鸡苗在她手心扑腾着,爪子有力,眼睛黑亮有神,啄她的手指也很有劲。

周桂香又连续看了好几只,个个都是精神饱满,绒毛干净蓬松,没有蔫头耷脑或屁股沾污的。

“老哥,”

周桂香放下小鸡,开始讲价,

“我要十只,都要小母鸡,能便宜些不?四十五文。”

老汉摇摇头,语气倒也实在,

“大姐,五文一只真的是实在价了,我孵这一窝也不容易,还得费粮食喂到能卖,

你看看这品相,拿回去好养活,不容易得病,十只五十文,不能再少了,

你要是诚心要,我多送你一只小公鸡搭头,算是一窝的,也好带。”

送一只小公鸡?周桂香心动了。

小公鸡养大了虽然不能下蛋,但可以吃肉,养到年节也能卖钱。

周桂香佯装犹豫了一下,才点点头,

“成吧,五十文就五十文,老哥你可得给我挑好的,那只小公鸡也要精神的。”

“放心放心!”老汉见她爽快,脸上也露出笑容,手脚麻利地开始挑鸡。

他眼光毒辣,专挑那些活泼好动,冠子颜色偏淡,个头匀称的捉出来,又另外挑了一只同样精神,冠子稍红的小公鸡,一共十一只,

小心翼翼地放进周桂香带来的,垫了软干草的篮子里。

小鸡们挤在一起,叽叽喳喳叫得更欢了。

周桂香数出五十个铜板,递给老汉。

老汉接过,仔细数过,笑着道,

“多谢多谢!拿回去头几天仔细些,别淋雨受凉,喂点细碎的米糠菜叶就行。”

“晓得了。”

周桂香应着,小心地给篮子盖上块透气旧布,防止小鸡受惊跑出来。

买好了鸡苗,她心里踏实了一大半。

挎着沉甸甸,叽喳作响的篮子,她又朝着卖布的摊位走去。

卖布的摊位更多,绸缎、细棉、粗麻,琳琅满目。

周桂香直接略过那些光鲜亮丽的绸缎,在卖棉布和粗布的摊子前停下。

她摸了摸一种质地柔软的棉白细布,手感很好,但一问价钱,要二十五文一尺,实在不是她现在能负担的。

最后,她在一个卖靛蓝粗布和本色粗棉布的摊子前停下。

这种粗棉布虽然不如细布柔软,但吸水性好,厚实耐用,最适合给孩子做尿布和家常小衣。

“这粗棉布怎么卖?”

她问。

摊主是个中年妇人,看了看她挎着的鸡苗篮子,知道是寻常农家,便道,

“八文钱一尺,要是买得多,可以便宜些。”

八文一尺.....周桂香摸了摸布,厚度和柔软度尚可。

她盘算着,给两个孩子做尿布,至少得五六尺才够换洗。

“我要六尺,能便宜点不?四十五文,行不行?”

妇人看了看她,又看看那篮子鸡苗,犹豫了一下,点头,

“成吧,看你也是实在用,就四十五文,六尺。”

周桂香付了钱。

妇人利落地量了布,剪下,用草绳捆好递给她。

如此一来,五十文鸡苗钱,四十五文布钱,一共花了九十五文,身上还剩下一百零五文。

周桂香没有再多逗留,挎着装了十一只小鸡的篮子和一捆粗棉布,转身踏上了回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