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比中午简单些,中午剩下的腊肉炒白菜热了热,又炒了一大盘野菜,煮了一大锅稀粥,蒸了一笼杂粮窝头。
晚秋照常端着饭回了南房跟清河一起吃。
饭桌上,林茂源问了问李氏一路上的情况,又问起张春燕父亲的身体,话语间满是关切。
李氏也再次表达了感激之情,说起林茂源去镇上做活的事,语气里满是敬佩和心疼。
“亲家公,为了孩子们,真是让你受累了。”
李氏叹道。
林茂源喝了一口粥,摇摇头,
“谈不上受累,仁济堂给的工钱公道,活计也不重,
家里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能多一份进项,我心里也踏实,
倒是亲家母你,大老远跑来,又帮着忙前忙后,才是真辛苦。”
“我这算什么辛苦?看着春燕和孩子好,我心里比什么都高兴。”
“你们一家子都是实心人,春燕在这儿,我放心。”
一顿简单的晚饭,在亲家之间真诚的互相体谅和温暖的寒暄中结束。
夜幕完全降临,林家小院点起了油灯。
正房里,李氏陪着女儿和外孙,
东厢房,林茂源和周桂香低声说着今日的琐事和明日的安排,
南房里,晚秋就着灯光继续着她的竹编,
西厢房,林清舟跟林清山挤在一起,大哥沾床就睡了,林清舟闭了闭眼也就睡熟了。
二月二十四,清晨。
林清山是在窗外熹微的晨光中自然醒来的。
他愣了一瞬,猛地坐起身,看向床边,这不是正房,三弟正躺在一旁。
他这才意识到,昨夜说好半夜替换岳母守夜,岳母竟没来叫他!
他连忙披衣下炕,轻手轻脚走进正房。
只见李氏正坐在炕沿的小凳上,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盹,手还轻轻搭在老二的小襁褓边。
晨光下,她眼下的青黑比昨日更重了些,脸色也显出一丝疲惫。
林清山心里顿时涌上愧疚,低声唤道,
“娘.....”
李氏一个激灵醒过来,见是他,揉了揉眼睛,扯出个笑容,
“清山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娘,你怎么没叫我?说好后半夜我来的。”
林清山语气歉然。
“我看你睡得沉,想着我还能撑住,就没叫。”
李氏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背,
“年纪大了,觉轻,不打紧,你快去忙你的吧,今儿白天我看着。”
林清山看着岳母强打精神的样子,心里又是感激又是过意不去,但知道劝不动,只郑重道,
“哎,那辛苦娘了,我这就去把外头的活计做了。”
有了李氏坐镇,林家新一天的忙碌开始了。
林清山精神饱满地去砍柴,下地,脚步都比往日轻快。
然而,家里的轻松气氛并未持续太久。
早饭过后,林茂源照例来给两个孩子检查。
当他轻轻解开老二的襁褓时,眉头一下就挤在了一起。
只见那原本就偏暗的皮肤,今日在晨光下透出一种更明显的,不均匀的黄色,尤其是眼白和脸颊,黄意明显。
孩子看起来也比昨日更显嗜睡,吮吸的力气似乎也弱了些。
“爹....妹妹她....”
一直紧张关注着的张春燕声音发颤。
旁边的李氏和周桂香也立刻围了上来,看到孩子脸色,心里都是一沉。
林茂源面色沉静,手指轻轻按压孩子的皮肤,又仔细检查了她的眼睛和小便颜色。
他沉吟片刻,语气平稳地开口,
“别慌,是胎黄,早产儿常见的,尤其是体质弱些的,
这孩子肝气未充,排泄不畅,浊气外泛所致,不算严重,但需认真应对。”
他早已料到可能会有这一出,心里并不慌乱,给春燕配催产药的时候,
林茂源就准备好了应对新生儿黄疸的温和药材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