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领着林清山进了院门,院子里还保持着旧日模样,只是角落里的柴堆矮了些,几只母鸡在墙根刨食。

张丰田是个黝黑结实的老汉,见到女婿过来,脸上先是欣喜,随即又带上了惯常的拘谨。

张大海则显得更热络些,

“娘,可算回来了!路上累坏了吧?”

张大海嗓门洪亮,又转向林清山,

“清山,辛苦了,快进屋歇着!”

李氏连忙摆手,

“不累不累,清山一路照顾着呢,老头子,春燕生啦,龙凤胎,母子平安!”

“好,好!”

虽然张大海之前就带消息回来了,但这会儿张丰田还是搓着手,脸上笑开了花,连说了几声好,

才想起招呼人,

“快,进屋坐,进屋说。”

堂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条长凳。

张丰田先让林清山坐下,又招呼大儿媳李海棠,

“海棠,快去灶房烧点热水,让清山擦把脸,再把灶屋那腊兔儿煮起,大海,去村口打点酒回来。”

“爹,不用这么麻烦....”

林清山想拦,李海棠已经转身去了灶房,张大海也应了一声,拎起墙角的酒葫芦快步出去了。

张丰田也跟着去了灶房,李氏这才在凳子上坐下,长长舒了口气,脸上是卸下重担后的放松。

“总算是到家了。”

林清山打量了一下屋子,比林家更显清贫些,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清山,你也坐,快歇歇。”

李氏招呼着。

林清山依言坐下,包袱就放在了腿上,这才想起父亲的交代,忙把包袱解开,先拿出那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糖块,

“这是娘让带给孩子们甜甜嘴的。”

又拿出那个装着铜钱的粗布小口袋,

“这是爹娘的一点心意。”

李氏一看那鼓鼓囊囊的钱袋,立刻变了脸色,推拒道,

“这可使不得!我过去是伺候自己闺女坐月子,天经地义,哪能收这个?快拿回去!”

她心里估摸着那分量,怕不得有上百文,这在乡下可不是小数目。

林清山有些为难,但还是按照父亲的嘱咐坚持道,

“娘,你一定得收下,春燕这次早产,凶险得很,多亏了你过去镇着,

爹娘说了,这不是谢礼,是给你们的体己,也是我们林家的一点心意,

你要是不收,我回去没法交代,春燕心里也过意不去。”

李氏还要推,张丰田端着热水盆进来了,见状问,

“咋了?”

李氏把情况一说,张丰田也皱了眉,

“亲家太客气了,这钱我们不能收。”

正僵持着,张大海打了酒回来,听了个大概,劝道,

“爹,娘,既然是林家特意让妹夫带过来的,也是一片诚心,

要不这样,钱咱们先收下,就当是替春燕收的,

等春燕出了月子,咱们再多备些东西去看她和孩子。”

这话说得在理。

张丰田和李氏对视一眼,终于松了口。

李氏叹了口气,接过钱袋,感觉沉甸甸的,

“亲家真是太厚道了,清山,回去一定替我们好好谢谢你爹娘。”

“哎,一定。”

这时,灶房里飘出炖肉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