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山手法利落,不多时,几根合乎要求的竹子便躺在了地上。
兄弟俩将竹子的枝桠剔去,只留光溜溜的竹身,再用麻绳捆扎结实,一前一后扛在肩上。
竹身沉甸甸的,压在肩上有些分量,但两人都是做惯了力气活的,步伐依然稳健。
下山路上,林清山想起上午的事,忍不住问,
“清舟,那周家小姐的生意,真能长久吗?”
林清舟走在后面,肩上的竹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大哥,世上没有一定能长久的生意,但眼下看,这路子是走得通的,
晚秋的手艺好,周小姐有门路,会经营,只要东西一直别致,做工扎实,三五年内应该不愁。”
“那就好。”
林清山松了口气,
“我就是怕,万一哪天那些小姐们不喜欢了....”
“那就再想别的花样。”
林清舟语气平静,
“手艺在,脑子在,总能找到活路,不过眼下,咱们先把晚秋要的架子做好。”
“对,先做架子!”
阳光透过竹林缝隙,洒在兄弟俩汗湿的背上,竹叶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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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河湾镇仁济堂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春日天气多变,乍暖还寒,最易染上风寒。
这几日前来看诊的病人比平日多了不少,堂内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夹杂着病人的咳嗽声和低语。
林茂源今日如往常一般,早早来到仁济堂。
他手脚麻利,做事沉稳,又懂医理药性,孙大夫对他颇为倚重,给的工钱也公道。
林茂源此时刚忙完一批药材的晾晒,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外面就匆匆进来一对衣着体面的夫妇,
扶着一位不住咳嗽,面色潮红的老太太。
看那打扮,像是镇上有些家底的人家。
坐堂的孙大夫正给另一位病人写方子,一时抽不开身。
那家男主人急道,
“孙大夫,家母昨夜起就高热咳嗽,您快给看看!”
孙大夫抬眼看了看老太太的气色,又瞥了一眼在旁边整理药材的林茂源,心中有了计较。
他朝林茂源说道,
“林大夫,劳烦你先给这位老夫人请个脉,看看舌苔,我写完方子就过来。”
林茂源也不推辞,净了手,走到老太太面前。
他举止沉稳,先温言询问了发病时间,具体症状,又仔细看了舌苔,这才三指搭上老太太的腕脉。
脉象浮紧,舌苔薄白,确是典型的风寒束表之症。
他心中有了判断,但并未立刻开方,而是等孙大夫过来,将自己的诊断低声说了,
“孙大夫,脉浮紧,苔薄白,恶寒发热,无汗咳嗽,应是风寒表实证。”
孙大夫点点头,又亲自诊了脉,确认无误,便道,
“林大夫既已断明,便请你拟个方子吧。”
林茂源略一沉吟,提笔写下一剂麻黄汤的加减方,剂量斟酌得当。
孙大夫看过,微微颔首,对那家人道,
“就按林大夫这个方子抓药,先服一剂,发发汗,注意避风,饮食清淡。”
那男主人见林茂源虽穿着朴素,但诊断有条有理,开方果断,连孙大夫也以“大夫”相称并认可其方,心下便安定不少,连连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