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河看着她沉静的神情,知道晚秋看着年纪小,心里却极有主见,便不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好。”

不多时,他手里的竹匾也编完了,收口扎实。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才递给晚秋,晚秋下床将竹编放在了储物间的置物架上。

这才回来,吹熄了灯,两人合衣躺下。

月光从窗口流泻进来,在地上投下清清冷冷的光斑。

南房里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细微声响。

-

西厢房里林清舟独自一人躺在炕上,双手枕在脑后,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屋顶,毫无睡意。

爹去仁济堂坐堂,是件大好事。

不仅意味着家里多了一份稳定丰厚的收入,更意味着爹的医术和价值得到了更广泛的认可。

这对全家来说,都是一剂强心针。

但他的思绪,更多还是绕在那春意挎包的生意上。

十个挎包,周小姐前后送来了三两银子。

按七三分成的契约算,周小姐那边至少要卖到四两多银子,才算不亏本。

这样摊下来,一个挎包至少要卖到四百多文,甚至更高。

四百多文一个竹编包.....这价格,算得上是奢侈了。

一个不错的绣花荷包,在镇上也不过百来文。

可周小姐不仅这么做了,还显得信心十足,甚至派人加钱催货。

他又想起白日里周安的话,

“县里李通判家的小姐”、“镇上方举人家的千金”、“孙乡绅的外甥女”.....

林清舟心中豁然开朗。

是了。

周小姐做这生意,恐怕从一开始,就不单单是为了赚那几百文钱。

她看中的,是这东西在新奇别致,能吸引那些有身份、有闲钱、又追求风雅趣味的闺阁小姐、富家奶奶们的注意。

通过这小小的竹编包,她能维系甚至拓展自己的人脉圈子,在姐妹中凸显自己的眼光和品味,或许还能为周家的其他生意铺路搭桥。

这挎包,在周小姐手里,已经不单单是一件商品,更像是一件社交货币,一个敲门砖。

想通了这一点,林清舟心中最后那点关于“价格是否过高”,“生意能否长久”的疑虑,也消散了大半。

只要这东西一直保持独特和精巧,只要周小姐的圈子还需要这样的“新鲜玩意儿”来点缀和维系,这门生意,就暂时垮不了。

甚至可能比想象中更稳固。

毕竟,对于那些人来说,几百文钱,真的不算什么,她们更在意的是独一份和有趣。

至于那三两银子......

既然是社交货币的一部分,是周小姐经营人脉,展示能力的成本,那自然不会再被轻易要回去。

想清楚了这些,林清舟心中一片澄明。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明日,还有很多事要做.....

月光悄然移动,照亮了他沉静入睡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