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鹤鸣面色凝重地点点头,

“我昨日已经让人去催相熟的药材商了,也派人去县里调货,只是这路远,又逢时气,人手车马都紧张,不知何时能到,

咱们只能先紧着用了。”

正说着,门口又是一阵骚动,一个汉子背着个昏迷不醒的老人冲了进来,哭喊着,

“大夫!救命啊!我爹他咳着咳着就厥过去了!”

林茂源和孙鹤鸣的心同时一沉。

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病情若不能及时控制,体弱的老人便是首当其冲。

“快!抬到这边来!”

孙鹤鸣立刻指挥。

林茂源也立刻起身,与孙鹤鸣一同施救。

针刺人中,灌服急救药散.....

一番忙乱,老人终于悠悠转醒,但气息微弱,情况依然危急。

“必须尽快用药控制,不能再拖了。”

林茂源看着老人灰败的脸色,沉声道。

他提笔开了一剂更重的方子,其中几味药,医馆里存货已然不多。

孙鹤鸣看着药方,咬了咬牙,

“先用上!我让人立刻去其他药铺问问,看能否先匀一些过来。”

整个下午,仁济堂都笼罩在一片忙乱与焦灼之中。

病人不见减少,反而因外村病人的不断涌入而显得更多。

药材的消耗速度令人心惊,伙计们来回奔跑抓药,额头上都是汗。

林茂源只觉得手腕因不断诊脉而有些酸麻,嗓子也因为反复询问叮嘱导致有些沙哑。

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每一个病人背后,都是一个家庭的期盼。

林茂源偶尔会走神一瞬,想起清水村祠堂里的老三和老四,不知他们那边情况如何?

是否也有人病倒?清河的腿是否能撑得住?

然而眼前的病人容不得他多想。

林茂源定了定神,将全部的精力重新投入到这间被病气和药烟笼罩的诊室里。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时气面前,无论是镇上的医馆,还是村里的祠堂,都成了抵御病魔的前线。

而他,和他的儿子们,正分别在这两条战线上,竭尽全力。

日头渐渐偏西,仁济堂内的光线暗淡下来,油灯被早早点燃。

门口排队的人终于稀疏了些,但每一个进来的病人,病情似乎都比上午的更重几分。

林茂源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着外面逐渐沉下的暮色,知道今日的鏖战还未结束。

他深吸一口气,那空气中混合着艾草的苦,药材的香,以及淡淡的,属于疾病的衰败气息。

他挺直了腰背,开口道,

“请下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