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回到仁济堂这边,
三月十七清晨,林清舟的身影消失在镇街尽头没多久,仁济堂的平静便被彻底打破。
像是是某种不祥的预兆得到了印证,今日前来求诊的病人,数量不仅没有如孙鹤鸣所期望的那样减少,反而达到了一个新的,令人心惊的高峰。
天光刚亮透,医馆大门还未完全打开,门口已经或坐或站,或扶或抬地聚集了二三十人。
咳嗽声、呻吟声、孩童的啼哭声、亲属焦急的低语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恐慌与病气。
许多人脸上都蒙着布巾,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无助。
孙鹤鸣和林茂源几乎是同时被外面的喧闹惊动,匆匆起身。
看到门口那黑压压一片的人头,孙鹤鸣脸上的从容笑意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快步走到门口,借着晨光扫视人群,心中咯噔一下,不少人面色潮红,眼窝凹陷,呼吸急促,症状明显比前几日更重。
“诸位!稍安勿躁!”
孙鹤鸣提高声音,试图维持秩序,
“按顺序来,重症、年长者、孩童优先!请大家戴好面巾,莫要拥挤,以防交叉感染!”
然而,求生的本能和亲友病重的焦虑,让他的话效果寥寥。
人们推搡着,都想抢先一步。
更有从邻近村子连夜赶来的,抬着已经昏迷不醒的病人,不顾一切地往里面挤。
林茂源见状,立刻上前帮忙疏导,他目光沉静,语气带着医者特有的安抚力量,
“乡亲们,听孙大夫安排!挤在一起,病气传得更快,对谁都没好处!重症的往这边来!”
他指引着抬担架的人从侧门进入后堂临时搭起的诊榻。
医馆里瞬间忙得脚不沾地。
孙鹤鸣和林茂源几乎同时开诊,伙计们抓药、煎药、维持秩序,个个满头大汗。
浓烈的药味混合着病人身上散发的浊气,充斥着原本清静的医馆。
“孙大夫,我娘她咳血了!”
一个汉子带着哭腔喊道。
“林大夫,孩子烧得直抽抽,您快给看看!”
一个妇人抱着襁褓,几乎要跪下来。
“我爹喘不上气,脸都紫了.....”
求救声此起彼伏。
孙鹤鸣和林茂源诊脉,开方的速度不得不一再加快,额头也沁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
他们发现,今日的病患,不仅人数激增,病情进展也似乎更快了。
昨天还只是发热咳嗽的,今天就可能转为高热惊厥或喘憋危象。
一些本就体弱的老人和孩童,状况更是堪忧。
更糟糕的是,一些常用的清热解毒药材,如金银花、连翘、板蓝根等,消耗速度惊人。
伙计不时跑来低声禀告,
“孙大夫,库房的金银花只剩三斤了!”
“连翘也快见底了!”
孙鹤鸣一边飞快地写着方子,一边沉声吩咐,
“去!立刻去保和堂,回春堂问问,看他们还有多少存货,先买过来应急!
再派人去码头,看看最近有没有药商船靠岸!”
他此刻终于彻底相信了林茂源昨日的担忧。
这哪里还是寻常的春温时气?
这分明是一场可怕的瘟疫!
而自己,因为心存侥幸,竟然没有提前做更充足的准备!
他心中懊悔不已,看向林茂源的眼神也带上了歉意和钦佩,
林大夫昨日就已有所察觉,自己居然还抱有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