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山和一个叫狗娃的后生举着火把和艾草盆在前面引路,熏烟。

他们没有耽搁,立刻从离晒谷场最近的住户开始,一家一家地敲响了门。

夜深人静,敲门声显得格外突兀,但大多数人家一听是村长和林大夫带着人连夜来查看时气,分发药物,虽然惊讶,却都很快配合。

毕竟,谁不怕死?

尤其是看到村里最有威望的几个人都在一起,还带着药,心里就更踏实了几分。

林茂源仔细询问症状,根据描述判断轻重。

对于只有轻微症状的,他仔细交代如何用村里发的药,如何通风熏艾,饮食注意什么。

对于症状稍重但还能撑住的,他也会酌情让李德正从随身带的药包里分一些对症的药材递进去,并再三叮嘱密切观察。

清水村不大,六十多户人家,真正出现明显时气症状的,也不过十来户,大多症状较轻。

这得益于李德正之前的预警和封村举措,也得益于村里买的那些药材及时分发下去。

看到大多数乡亲都还安好,林茂源和李德正心头都轻松了不少。

然而,走访到村尾靠近后山的一户李姓人家时,情况就不妙了。

隔着门,就能听到里面传来不止一个人的剧烈咳嗽声,还有男人痛苦的呻吟。

“李樵夫!我是李德正!林大夫也来了!”

李德正提高声音喊道。

“村,村长....林大夫.....我爹烧得厉害,咳得喘不上气.....我好像也有点发冷....”

林茂源心中一沉,这听起来像是重症,而且可能已经全家感染。

林茂源尽量让声音显得平稳,

“翠英,你先别慌,也别开门!

听我说,你们爷俩这情况,像是染得重了,

你爹现在怎么样?能说话吗?喘气费不费劲?”

门内的李翠英啜泣着回答,

“我爹....我爹烧得糊涂了,光哼哼,说胡话,喘气跟拉风箱似的.....

林大夫,救救我爹啊!我只有我爹了!”

她声音里的绝望和无助,让门外的人都心头一紧。

李翠英这姑娘,村里人都知道。

二十岁了还没嫁人,不是长得不好或性子差,全是因为她那木头爹。

父女俩相依为命,住在村尾这处僻静的老屋里。

没想到,时气偏偏找上了这最艰难的一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