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又西斜了一些,林清山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道,

“行了,这些野菜够吃两天了,咱们回吧,还得熏艾草呢。”

“哎。”

晚秋应着,站起身,捶了捶有点发酸的腰。

两人收拾好东西,林清山扛起竹子,晚秋提着沉甸甸的篮子,沿着来时的路,小心地往回走。

至于那枯木下的身影.....晚秋只能在心里再次默念,自求多福吧。

回到后院门外,照例是仔细的艾草熏燎。

烟气缭绕中,晚秋看着自家安静的院落,心中那份因为隐瞒产生的细微愧疚,渐渐被更强烈的守护意愿所覆盖。

晚秋提着篮子走进院子,对着闻声从灶房探出头的周桂香,扬起一个轻快的笑容,

“娘,我们回来了!挖了好多野菜,还逮着个好东西呢!”

周桂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灶房走出来,脸上带着安心的笑,

“回来就好,快去洗洗,哟,还挖了这么多野菜?真鲜灵!”

她探头往篮子里一看,目光却被底下盖着的野菜边缘,露出的一点褐绿色,还在微微动弹的东西吸引住了。

“这是.....”

周桂香疑惑。

晚秋献宝似的将上面那层野菜拨开,露出那只被草茎绑着腿,已经挣扎得没什么力气的肥田鸡,

“娘!是田鸡!我跟大哥在野菜地边上逮着的!可肥了!”

“哎呀!”

周桂香眼睛一亮,脸上皱纹都舒展开些,伸手小心地碰了碰田鸡光滑的背,

“还真是!这得有小半斤了吧?好些年没见着这么肥的田鸡了!晚秋你可真行!”

她看向晚秋的目光满是赞许,

“正好,晚上收拾了,炖上,给你大嫂和清河补补!”

林清山已经把竹子靠墙放好,闻言也憨笑道,

“娘,是晚秋手脚快,我都没反应过来,她就扑过去逮着了。”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

周桂香连连点头,

“快,清山,把竹子搬到清舟那边去,让他看看合用不,晚秋,把野菜择了,这田鸡....娘来收拾。”

“哎!”

晚秋脆生生应了,先把篮子提到井边,打水仔细洗了手和脸,又换了盆干净水,开始择野菜。

荠菜的根要去掉,蒲公英的老叶要掐掉,她做得仔细又利落。

周桂香则拎着那只田鸡去了后院角落,动作麻利地处理起来。

晚秋偶尔抬头看一眼,见婆母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心里也跟着松快了些。

至少这小小的收获,能让家里今晚的饭桌上多一分实实在在的滋补和欢喜。

不多时,林清舟从西厢房出来,看了看大哥砍回来的竹子,点头表示满意,

又听说逮了田鸡,也露出笑容,

“晚秋手巧,运气也好,这竹子不错,我先处理着,晚点就能开始做摇床的架子了。”

林茂源也从前屋出来,检查了一下他们带回的东西,又问了问外面的情况。

林清山只说一切平静,没提任何可疑的人或事。

晚秋在一旁默默择菜,见大哥神色自然,没有怀疑什么,也就按下不提那意外插曲。

毕竟晚秋对自己这个公爹,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很快,田鸡的鲜美气息混合着野菜的清香,从灶房里飘了出来。

晚秋将择好的野菜送进去,周桂香正在往咕嘟咕嘟冒着泡的陶罐里下野菜,

旁边另一个小砂锅里,奶白色的田鸡汤已经炖出了香味。

“真香。”

晚秋吸了吸鼻子,由衷地说。

周桂香用勺子轻轻搅动着汤,低声道,

“是啊,你大嫂闻了这味儿,说不定能多吃两口,这些日子,她也憋闷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