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李德正脚步声匆匆远去。

林茂源转身回屋,迅速收拾药箱,又拿出几块用艾草水反复煮过的厚布和几包药粉。

周桂香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为一句,

“你....千万小心。”

“放心,我知道轻重。”

林茂源拍了拍她的手,又看了一眼满脸担忧的儿子们和从南房门口探出头,脸色苍白的晚秋,沉声道,

“都回屋去,关好门,我没回来之前,谁也别出来,更别去前头张望。”

他提着药箱,用厚布蒙好口鼻,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院门,身影迅速融入浓重的夜色中。

林家小院重新关上门,但气氛已与片刻前截然不同。

林清山在堂屋里焦躁地踱步。

林清舟靠在西厢房门边,眉头紧锁。

周桂香坐立不安,不时看向后院门的方向。

南房里,晚秋僵坐在炕沿。

林清河挪到她身边,将她冰冷的手拢在自己温热的手心里,低声问,

“晚秋,没事的,会没事的.....”

晚秋猛地一颤,抬起头,对上林清河关切清澈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质问,只有担忧和理解。

泪水终于决堤而出。

晚秋扑进他怀里,压抑地,无声地哭了起来,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下午的恐惧、隐瞒的愧疚、此刻的恐慌和后怕......所有情绪混杂在一起,让她几乎崩溃。

林清河紧紧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声地给予安慰。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用行动告诉她,

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在这里。

晚秋哭了一会儿,情绪稍微平复,才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将下午在竹林边看到那个蜷缩人影,

自己选择隐瞒并引开大哥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我怕.....我怕把病气带回家,怕连累柏川和知暖,

怕.....怕你和大嫂.....我没敢说.....我以为......我以为他可能......

可能自己就.....”

晚秋说不下去了,只剩下哽咽。

林清河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她搂得更紧,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声音低沉温和,

“晚秋,你做的没有错。”

晚秋愕然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在当时的情况下,你首先想到保护家人,这是人之常情,也是正确的选择。”

林清河缓缓道,语气里没有半分责备,

“换作是我,可能也会犹豫,爹常说,医者仁心,但医者也有家人,有需要守护的人,

在力所不能及,且风险未知的时候,谨慎并非冷酷。”

他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继续道,

“只是世事难料,那人竟挣扎到了村里,这是谁都没想到的,

现在爹去处理了,他是大夫,他知道该怎么做。”

晚秋听着他的话,心里的重负似乎卸下了一些,但担忧和愧疚并未完全消失。

她喃喃道,

“可是....万一爹因此.....”

“没有万一。”

林清河打断她,语气坚定,

“爹经验丰富,会做好防护,我们要相信他,况且,你现在把这件事告诉了我,让我们一起来面对,好不好?”

林清河的话语像定心丸,让晚秋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她点了点头,将脸埋回他胸前,汲取着那份令人安心的温暖和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