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到我们村,又倒在门口,得费不少工夫,时间上来不及折返杀人。”

周长山长长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起眉头,

“那这人....身上可有伤?下河村报信的说,现场有打斗痕迹,凶手可能也带了伤。”

李德正想起林茂源的诊断,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有伤,而且是不久前的新伤,看着.....像是被利器所伤,我们林大夫诊治时发现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和沉重。

虽然不是同一个凶手,但这个带着刀伤,病重逃到下河村的人,恐怕身上也背着不干净的事!

下河村的混乱,显然已经不止一起冲突,可能有多起暴力事件,

只是王守仁被杀这件最大,最骇人听闻,才被报了出来。

“看来下河村那边,已经不是简单的缺医少粮了。”

周长山声音干涩,

“这是要彻底烂透了!为了点药,都能动刀子杀人了!连村医都.....”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意思很清楚。

村医在乡下是受人尊敬的,连村医都敢杀,说明那里的秩序和道德底线已经崩塌。

逃出来的人,谁知道是单纯逃难,还是身上也沾了血?

“对了,德正老哥,你们村发现的这个带伤的人,现在何处?你们.....是怎么安置的?可曾问出什么?”

李德正脸上露出沉重的无奈,叹了口气,

“没法问哦,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只剩一口气了,林大夫尽力施救,也没能救回来,

今儿一大早,人就硬了,就按规矩....埋在后山老坟坡了。”

“埋了?!”

周长山先是一惊,随即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有惊讶,也有理应如此的了然,

“哎,这样也好,带着病,又带着不明不白的伤,真要救活了,还不知道是个什么麻烦。”

周长山看着李德正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忧虑和疲惫,

又想到他们村悄无声息就处理了这么一档子棘手事,心里原本存着的那点小心思和侥幸,彻底凉了下去。

周长山来之前,周秉坤虽未明说,但话里话外,未必没有让他探探清水村虚实的意思。

清水村有林茂源,封村也果断,兴许能比杏花村稍微好过一点?

万一他们有些富余的药材呢?

可现在,现实摆在眼前。

清水村自己都埋了个带刀伤,来历不明的下河村人!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的防线同样被突破了,同样要面临着来自下河村的直接威胁,

甚至可能因为林大夫的名声,吸引来的麻烦更多!

他们自己的稀饭都还没吹凉,哪里还顾得上旁人?

“唉....”

周长山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糟心的日子,大家伙儿都躲不过去,看来你们也并不好过....”

“是啊,都不好过。”

李德正深有同感,也看出了周长山神色间那点微妙的,

从希望到失望的变化,心中了然,但并不点破,

反而顺着说道,

“眼下这光景,谁也帮不了谁,能把自己一亩三分地守好,不出大乱子,就是阿弥陀佛了。”

这话算是彻底堵死了任何可能寻求帮助的暗示。

周长山也是明白人,立刻点头,

“各人自扫门前雪吧,那咱们就说定了,各自回去,都把篱笆扎紧些,

真要有什么火烧眉毛的急事.....再想法子通气吧,平常时候,就都靠自己了。”

“行,就这么定了,你们回去也多加小心!”

李德正郑重拱手。

“你们也是,保重!”

两人再无多话,匆匆道别。

周长山带着人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更加匆忙沉重,背影都透着一种焦灼。

李德正站在原地,望着他们远去,直到身影消失在土路拐角,才缓缓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