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丰田沉吟道,

“只是这山路难走,一来一回,最快也得一天。”

“我去!”

张大江立刻道,

“我认得路!以前去看春燕走过几次!”

钱多多也站起身,

“我也去!驾着驴车,能快些!”

他必须亲自去,才放心。

事不宜迟,两人立刻准备动身。

张大海虽不放心弟弟,但眼下救人要紧,也没阻拦,只沉声叮嘱,

“路上小心,快去快回!家里我们先照应着。”

钱多多将昏睡的徐曼娘和孩子托付给李氏和李海棠,又留下些碎银应急,便和张大江匆匆出了门。

那头老驴被套上车,显然还没休息够,有些不情愿地甩着尾巴。

钱多多拍拍它的脖子,

“老伙计,你都歇了几天了,该你出力了!”

说罢,他和张大江跳上车辕,张大江指路,钱多多挥鞭,驴车便“吱吱呀呀”地驶出了麻柳村,朝着西北方向的群山而去。

起初还有一段平坦的土路,驴车尚能颠簸前行。

但很快,道路变得狭窄崎岖,开始上山。

山路是村民们常年踩踏出来的羊肠小道,蜿蜒陡峭,一边是山壁,一边常常是深涧。

钱多多常年在镇里,哪里走过这样的路,紧张得手心冒汗,死死攥着缰绳,控制着驴车的速度和方向,生怕一个不慎滑下山沟。

张大江倒是镇定些,他熟悉山路,不时指点着,

“这边石头多,慢点....那边有个坎,抬一下车辕....”

老驴喘着粗气,奋力拉着车向上攀登。

蹄子踩在碎石上,不时打滑,车身剧烈摇晃。

钱多多的心也跟着忽上忽下。

但他咬紧牙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些,再快些!曼娘还在等着!

山路越爬越高,空气变得清冷。

回头望去,麻柳村已经缩成了山坳里一片模糊的灰影。

前方,山峦叠嶂,望不到尽头。

“翻过前面那个垭口,下去就是清水村的地界了,路会好走些。”

张大江指着前方一道山梁说道。

钱多多抹了把额头的汗,点了点头。

两人都顾不上说话,节省着力气。

就在驴车艰难地攀爬最后一段陡坡,即将到达垭口时,拉车的老驴忽然前蹄一软,打了个趔趄,

差点跪倒在地!车身猛地向旁边倾斜!

“小心!”

张大江惊呼一声,眼疾手快地跳下车,用肩膀死死顶住即将翻倒的车厢一侧!

钱多多也吓了一跳,连忙勒紧缰绳,脚蹬住车辕,拼命稳住车身。

老驴挣扎着站起来,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显然是累坏了。

两人合力,才将歪斜的车子推正。

检查了一下,好在没伤着驴,车子也无大碍。

“歇....歇口气吧。”

张大江喘着粗气说道,他的肩膀被车板硌得生疼。

钱多多看着累得直吐白沫的老驴,又看看前方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遥不可及的垭口,心急如焚,却也知道不能再蛮干。

“给,喝口水。”

张大江解下腰间的水囊递给钱多多。

钱多多接过,喝了一口,冰凉的山水让他焦灼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些。

他看向张大江,这个一路沉默寡言,却关键时刻能顶住车子的庄稼汉,心情复杂。

“多谢。”

钱多多哑声道。

张大江摇摇头,没说话,只是望着清水村的方向,眼中是同样的焦急和担忧。

短暂的休息后,两人不敢再多耽搁,一个在前拉,一个在后推,硬是帮着老驴,一步一步,将驴车推过了那道陡峭的垭口。

站在垭口上,山风呼啸。

向下望去,一片相对平缓的谷地出现在眼前,远处依稀可见村落的轮廓和袅袅炊烟。

傍晚时分。

清水村,终于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