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燕说完,屋里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明确的困惑和一丝隐现的不安。

“没有表姐.....”

林清山喃喃重复了一遍,眉头拧得更紧,

“那爹说的表姐是....”

“会不会是大嫂那边的亲戚?”

张春燕再次猜测,但语气已经没了之前的笃定,

“大嫂娘家那边,我其实也不大熟.....”

周桂香缓缓摇了摇头,

“就算是你大嫂那边的亲眷,那也应该是你大哥出面来请,怎么会让你二哥来呢?

而且若真是寻常亲戚,你二哥也该先跟你,跟咱们家通个气,

哪有这样都要天黑了,急吼吼直接来拉走你爹,还留下头驴的?”

周桂香的话让林清山和张春燕都沉默了。

是啊,这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张春燕皱着眉头,努力思索着,试图从记忆里挖出一点线索。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迟疑着开口,

“娘,清山,还有个事儿....我娘家那边....包括大嫂娘家那边,

好像....好像没有能买得起驴车的亲戚啊。”

张春燕的声音带着不确定,

“我家的情况我是知道的,早些年为了给大哥娶亲,家里挺紧巴的,

就算这两年好些了,攒下点钱,也断没有阔绰到能置办驴车的地步,

而且,若是亲戚家的驴车,怎么会说留就留,还给爹当诊金?”

这话说的有道理,在乡下,一头驴可是重要的财产,寻常人家轻易不会置办,

更别说随随便便就拿来当诊金送人了。

这表姐家得多有钱?

林清山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爹走得急,我没见到人,不过去牵驴的时候,听石头那孩子嚷嚷,好像说来的人里有个什么……钱掌柜?”

“钱掌柜?”

周桂香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紧锁。

不知为何,她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最近在哪里听过。

她揉着额角,努力回忆着。

钱掌柜....掌柜.....

忽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

想起来了!

就是前几天晚上,老头子睡前跟她絮叨半夜接生的那个古怪病例时,提过一嘴!

当时林茂源皱着眉,低声跟她嘀咕,

“河湾镇钱记茶馆的老板娘,姓徐,说是早产,可我瞧着那孩子,分明是足月的模样.....

她男人,就是那个钱掌柜,看着倒是紧张得很......”

当时周桂香还跟着八卦了几句,两口子躲在被窝里嘀嘀咕咕,猜测着是不是那钱掌柜身子不行,

还是夫妻俩之间有什么难言之隐,最后还感慨了一番镇上人家的复杂。

钱记茶馆的钱掌柜!

不就是这个“钱掌柜”吗?!

周桂香的心猛地一跳。

河湾镇的钱掌柜,为了一个张大江家的表姐,半夜跑来请大夫?

这......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怎么会扯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