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二,清晨。

林家小院的宁静是被一阵高亢执拗的驴叫声打破的。

“昂——呃——昂——呃——!”

声音来自后院,正是那头被林清山牵回来的老驴,昨夜就卸了车板让它自己歇着。

它休息了一夜,恢复了些精神,此刻大概是饿了,正扯着脖子表达不满。

最先被吵醒的是林清山。

他披上衣服走到后院,只见那老驴正烦躁地用蹄子刨着地,见人来了,还凑过来用鼻子拱他,眼神里透着明显的要吃的。

林清山无奈,认命地去抱了些干草,又舀了瓢清水。

老驴这才安静下来,埋头吭哧吭哧地吃起来,尾巴悠闲地甩着。

“这驴嗓门还挺大。”

周桂香也起来了,站在后院门口看着,

“瞧着比昨晚精神多了,骨架也大。”

“可不是,”

林清山借着晨光仔细打量。

这驴背宽腿粗,脖颈肌肉结实,虽然毛色暗沉了些,蹄子上也有厚厚的茧和磨损,但一看就是常年负重走远路的体格。

“这驴年纪是不小了,牙口也磨得厉害,但这身架和蹄子,是正经拉车运货的好脚力,

你看它背上鞍具磨出的印子,又深又固定,怕是套车辕的年头不短了。”

这话让早起出来洗漱的晚秋和林清河也多了几分好奇。

晚秋走过去,没敢太靠近。

老驴停下咀嚼,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温顺里带着点见过世面的淡然,又低头继续吃草。

晚秋看着这凭空多出来的大牲口,心里也觉得稀奇,

“这驴咱们家养着吗?”

“先养着吧,”

周桂香道,

“你爹没回来,也不知那边具体什么情况,这驴既然是人家说留给你爹当诊金的,

咱们总不能饿着它,等你爹回来再处置吧。”

晚秋看着低头大嚼的老驴,离得近了,就能闻到一股浓重的混杂着汗味,尘土和牲口特有的,不那么好闻的气味。

她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半步,犹豫着开口,

“娘,清河,你们觉不觉得....这驴身上味儿有点重啊?要是长期养在后院,怕是....”

晚秋话没说完,那老驴仿佛听懂了似的,耳朵一抖,抬起眼皮,朝晚秋这边“白”了一眼,

鼻腔里还喷出一股带着草屑的热气,似乎在表达不满。

被晚秋这么一说,周桂香也仔细嗅了嗅。

清晨空气清新,后院那牲口的味道确实比平时浓郁了不少,混合着夜里的排泄物气息,着实有些冲鼻。

这要是夏天,还不得招苍蝇?

“是有点味儿了。”

周桂香点点头,

“这驴从一路跑过来,是该拾掇拾掇。”

正说着,林清舟也揉着眼睛从西厢房出来了,闻言便道,

“那就给它洗洗呗,刚好它也是外面来的,洗洗干净,祛祛晦气,咱们也安心。”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说干就干。

林清河腿脚走不快,但手上有力气,就负责去井边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