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排铺好,第二排压上去,第三排再压,层层叠叠,渐渐有了瓦当的轮廓。

林清河忽然说,

“像咱家的屋顶。”

晚秋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林家小院的屋顶是青瓦,年深日久,有些瓦片裂了缝,雨天会漏。

周桂香用油布补过好几回,一直舍不得换。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里那片正在成形的竹瓦。

“那就编成咱家这样。”

林清河没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那片小小的屋顶一寸一寸长出来,从无到有,慢慢立在她的掌心。

-

正房里,张春燕哄睡了知暖,轻手轻脚下炕。

她走到窗边,透过窗缝往南房那边望了一眼。

“娘,”

她压低声音,

“晚秋还在编呢。”

周桂香正在纳鞋底,闻言抬起眼皮。

“编什么呢?”

“看不太清....像是房子?”

周桂香放下针线,走到窗边,顺着张春燕指的方向望去。

南房的窗开着,晚秋坐在窗边,低着头,手里忙个不停。

林清河坐在她旁边,偶尔伸手帮她扶一扶什么。

日光从他们身后斜斜地铺进来,把两个人的轮廓融成一片柔和的光晕。

周桂香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她走回炕边,重新拿起鞋底,一针一针纳下去。

“编吧,晚秋总有些玲珑心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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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秋编完屋顶时,日头已近中天。

那间竹屋蹲在桌案上,只有巴掌大,梁柱齐全,门窗俨然。

屋顶的瓦片层层叠叠,像清水村家家户户屋顶上那片经年累月,补了又补的青瓦。

她轻轻推开门,两扇极小的竹篾门,可以开合。

门里空空的。

还没有人住进去。

晚秋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等爹回来,咱们再去山上。”

林清河点头,他知道晚秋的心思,接口道,

“把牛车、驴车、屋子,都烧给爷爷他们。”

晚秋轻轻“嗯”了一声。

她把那间竹屋挪到牛车和驴车旁边,让它们并排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