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山嘴里还嚼着肉,含含糊糊地问,

“爹,啥意思?兔子还有伦理?”

林茂源瞥了他一眼。

“你当是随随便便配就行?亲兄妹不能配,母子不能配,父女更不能配,

若是不分这些,生出来的东西,一窝不如一窝,越养越小,越养越弱,最后全废了。”

林清山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那怎么办?”

他看向晚秋,有点着急,

“咱家那些兔子,不都是一窝的吗?”

晚秋却很镇定,她早就想过这事了。

只见她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下面,认真的说道,

“要去山上抓新兔子回来。”

“隔个一两年,就得换一换,掺一掺,不然就像爹说的,越生越差。”

周桂香在旁边听着,点了点头。

“你爹这话在理,就跟种地似的,老在一个地里种麦子,地力就薄了,得换着种。”

她想了想,又说,

“去镇上买也行,只是现在这时疫闹的,镇上还封着,镇门开没开都不知道。”

林茂源接口道,

“那新母兔成熟还有两个月,两个月里头,时疫总该过去了。”

他看向晚秋,

“这段日子,也可以先去山上碰碰运气,后山那些野兔子窝,咱们也知道几个地方,能抓着最好,抓不着,到时候再去镇上买。”

晚秋一边听着一边点头,说道,

“要是按这个养法,到秋天,咱家兔子就得有二三十只,那时候就得分开养,公母分开,不然乱配一气,就废了。”

林茂源认同,

“你想得周全,就这么办。”

“嗯!”

“行了行了,边吃边说,吃完饭还得上山呢。”

.....

吃完饭,一家人开始收拾。

周桂香把那包竹编的祭品拿出来,仔细检查了一遍。

一个竹牛车、一对竹驴车、还有间竹屋,一样不少,都好好的。

她把包袱系好,递给林茂源。

“背好了,别路上散了。”

林茂源接过来,背在身上,掂了掂。

不重,轻飘飘的。

可这份心意,重得很。

张春燕抱着知暖站在正房门口,柏川在摇床里睡得正香。

“春燕,你就别去了,在家看着孩子。”

张春燕点点头。

“要的,娘,我守着家,你们早去早回。”

张春燕应了一声,又看向林清山。

林清山走到她跟前,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张春燕耳朵尖红了红,轻轻捶了他一下。

林清山嘿嘿笑着,转身跟上队伍。

一家人出了后院门。

林茂源走在最前头,背着那个包袱。

周桂香跟在他旁边,手里提着一篮子干粮和水。

林清山大步流星,腰上别着柴刀和麻绳。

林清舟背着个空背篓,里面是镰刀,回来的时候,可以顺便割草回来。

林清河拄着架子,走得不快。

若是寻常短途,林清河已经不用拄拐了,只是山路难走,难免疲累,带着胁窝架子保险一些。

晚秋走在他旁边,跟着他的步子。

后山的小路比前山更窄,也更陡。

平日里走的人少,两边的草木疯长,几乎要挤到路中间来。

春末的林子绿得发亮。

新叶嫩草野藤,层层叠叠地铺开,把整座山染成深深浅浅的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