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不大,一圈半人高的土墙围着,墙根处堆着些干柴和杂物。

可最显眼的,是那一畦菜地。

菜地不大,也就两三分地的样子,可收拾得齐齐整整。

土垄笔直,垄沟里不见一根杂草,泥土被耙得细细的,松软得很。

二月十二种的菜,到今儿个四月初二,也快五十天了。

垄上的韭菜长得正旺,墨绿墨绿的叶子,肥嘟嘟的,掐一把能冒汁水。

旁边的小葱也蹿得老高,葱白粗实,葱叶挺括,风一吹,那股辛香味就飘过来。

菠菜已经能吃了,叶片厚实,绿得发亮,挤挤挨挨地长成一片。

还有些刚冒头的萝卜缨子,嫩生生的,再过些日子就能间苗吃。

最边上那一垄,搭着几根细竹竿,豆角秧子正顺着竿子往上爬,已经有小指头长的嫩豆角垂下来,细细的,嫩嫩的。

石大刚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这都是你弄的?”

何秀姑站在他旁边,轻轻“嗯”了一声。

“铁蛋躺着养伤,我也没别的事做。”

“侍弄得真精细。”

何秀姑嘴角弯了弯,没接话。

石大刚站起身,又看了看那几垄菜,看了看堆在墙根的干柴,

那些柴劈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何秀姑自己砍的,自己劈的。

他心里有点酸。

一个女人家,带着个伤孩子,躲在外村,还要自己砍柴,自己种菜,自己撑起这个临时的家。

可他也知道,何秀姑不会跟他说这些。

她只会说,闲着也是闲着。

石大刚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前院走。

他从墙角拿起那把柴刀。

又从怀里掏出块旧布,在脸上蒙了几圈,只露出两只眼睛。

何秀姑看着他,愣了一下。

“你这是....”

“出去砍点柴。”

石大刚把柴刀别在腰上,

“你那些柴看着多,烧不了多久,我再去弄些回来。”

何秀姑没有拦着,只觉得心里慰贴,她男人一向都是这样的。

石大刚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村里人下地干活,都是隔得远远的,不说话。”

他声音闷在布后面,

“我蒙着脸,没人认得。”

何秀姑站在院子里,望着他。

“那你小心些。”

石大刚点点头,推开院门。

午后阳光落在他身上,院门在身后轻轻掩上。

何秀姑站在原地,望着那扇门,望了很久。

传来铁蛋的声音,

“娘,爹呢?”

何秀姑回过神,转身往屋里走。

“你爹去砍柴了。”

“爹啥时候走?”

“晚上。”

铁蛋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爹能带我回去不?”

何秀姑在他炕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能,等你腿好了,爹就来接咱们回去。”

“太好了!那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