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父子俩从李小云家出来,沿着村中小路往回走。

日头还高着,暖洋洋地晒着,路上的土被晒得干爽,踩上去软乎乎的。

林清山扛着药箱,走在前头,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说,

“爹,我就不跟你回去了。”

林茂源抬起头。

“咋了?”

“砍柴去。”

林清山指了指后山的方向,

“本来刚才就打算去的,陪你跑了一趟,这会儿日头正好,上山砍一捆回来。”

林茂源点点头。

“行,去吧,别太晚,早点回来吃饭。”

“哎!”

林清山把药箱递给他爹,转身大步往后山走。

腰间的柴刀随着步子一晃一晃,走得虎虎生风。

林茂源看着儿子的背影,继续往回走。

回到自家后院门口,林茂源推开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

只有周桂香坐在堂屋门口,手里拿着针线,正缝着什么。

旁边放着个竹篮,里头是叠了一半的旧衣裳。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

“回来了?清山呢?”

“砍柴去了。”

林茂源把药箱放在墙边,看了一眼屋里,只有老妻和大儿媳还有孙子在家,

他走到周桂香旁边坐下,

“人呢?怎么这么静?”

“都出去了。”

林茂源愣了一下。

“去哪儿了?”

“河边去了。”

周桂香低下头,继续缝着手里的衣裳,

“清舟说该去收鱼篓了,晚秋想出去走走,清河就陪她一起去了。”

说着,周桂香又补了一句,

“晚秋说要挖点曲鱔回来喂鸡。”

林茂源点点头,靠在椅背上,眯着眼晒太阳。

-

河边,日头晒得水面泛着粼粼的光。

林清舟蹲在河边的石头上,正伸手去够那只浸在水里的鱼篓。

篓子是用竹篾编的,口小肚大,里头沉着块石头,沉甸甸的。

他够了两下,把篓子捞起来,搁在膝盖上,低头往里看。

里头有几条小杂鱼,还有几只小虾米,在篓底蹦跶。

“还行。”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把篓子放在旁边,又去够另一只。

河滩上,晚秋挽着裤脚,正蹲在湿润的泥土上。

她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小木棍,轻轻刨开草叶底下的泥土,看见一条曲蟮,眼疾手快地捏住,放进旁边的小陶罐里。

曲蟮在罐子里扭来扭去,她也不怕,用木棍拨了拨,又继续刨下一处。

林清河没有下水。

他沿着河岸慢慢走,架子点在泥地上,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小坑。

河岸边的草丛里,野菜正长得嫩。

他认得几种,都是林茂源教过的,荠菜、马齿苋、蒲公英。

他蹲下来,掐了一把嫩嫩的荠菜,放在随身带的布袋里。

又看见一株草药,叶子肥厚,边缘有细小的锯齿。

他仔细辨认了一会儿,确认是能用的,也掐下来,放进另一个小布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