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往下想。

林茂源沉默了一瞬,蹲下来,又探了探赵婆子的鼻息。

还有。

很弱,但还有。

他站起来,看向赵大牛。

“大牛,你现在把她背回去。”

赵大牛愣住了。

“背回去?”

“对。”

林茂源说,

“回去之后,把她身上湿衣裳全脱了,一件别留,用干帕子把她浑身擦干,尤其是手脚,用力搓,搓到发热为止。”

赵大牛听得一愣一愣的。

“然后找几床厚被子,把人裹严实了,放在炕上,炕烧热点,

再熬一碗浓浓的姜汤,灌下去,人要是能出汗,就有救。”

林茂源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记住,一定要快。她这是寒气入骨,五脏都快冻僵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赵大牛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林大夫....你....你就帮我弄了吧!我不会啊!”

林茂源还没说话,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你又不是痴儿,有什么不会的?”

赵大牛一抬头,就看见林清舟从西厢房门口走过来。

他一步一步,那双眼还是黑沉沉的,脸上没有表情,就那么盯着赵大牛。

“你娘口口声声男女有别,男女大妨,连我爹看一眼都不让。”

林清舟走到他面前,停下来,一字一句,

“你现在让我爹去做这活,给她脱衣裳,给她擦身子?”

赵大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赵大牛。”

“这还是不是你亲娘了?你要以亲儿子的身份,逼你亲娘去死吗?”

赵大牛的脸一下子涨红,又一下子变白。

李大山在旁边听着,心里也明白了几分。

怕是这男女大妨之说得罪林大夫了。

他上前一步,扶住赵婆子躺着的长板。

“大牛,别愣着了,咱们快回去,你好好照林大夫说的做,人还能救回来。”

他把赵婆子背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槛边,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向林茂源。

“林大夫,劳慰你帮我配一包小儿风寒的药,我家小子有些发热,我一会儿转来拿。”

林茂源点点头。

李大山背着人,大步跨出门。

赵大牛低着头,跟在后头,灰溜溜地消失在雨幕里。

雨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

李大山走得急,背上的赵婆子软塌塌地垂着脑袋,身子冰凉。

他一边走一边扭头冲赵大牛喊,

“大牛,快点儿!磨蹭啥呢!”

赵大牛紧跑几步,跟上来。

李大山又催,

“回去先把炕烧上,姜汤熬起来,让你家桂花搭把手,两个人弄快些!又不是什么大事,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