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牛手里的地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

李大山举着火把往前走了两步,火光照亮了整个堂屋。

炕上,吴桂花直挺挺地躺着,望着门口的方向。

她身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一团,洇透了身下的褥子。

隔壁炕上,赵婆子侧躺着,衣裳半敞,露出干瘦的肩头,一动不动。

地上,柜子翻倒,抽屉散落,衣裳扔得到处都是。

炕洞后头的地砖被撬开了好几块,露出下面的泥土。

李德正的眼睛从这些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赵大牛脸上。

那眼神,像刀子一样。

“你在干什么?!”

赵大牛的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

“我....我找东西....”

“找什么东西?”

“找....找....”

赵大牛说不出来。

李大山在旁边忍不住了,

“赵大牛!你娘都快死了!你不管她?!

你婆娘还躺在炕上!你不给她合眼?!

你还在这儿翻箱倒柜?!”

赵大牛的脸涨红,又变白,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

沈雁跟着后脚也进了院子。

她是妇人,心思细,一进门就觉出不对。

炕上躺着的那两个,一个死一个半死不活,地上翻得乱七八糟,赵大牛那窝囊样缩在那儿,她心里那点猜测又坐实了几分。

可她顾不上多想,眼下最要紧的是赵婆子那条命。

“当家的,我先去看看赵婆子。”

她一边说一边往隔壁炕边走,头也不回地问,

“大山,林大夫说咋收拾来着?”

李大山赶紧跟过去,

“脱湿衣裳,用干帕子浑身擦,尤其手脚要用力搓,搓到发热,然后盖厚被子,炕烧热点,再灌姜汤。”

沈雁点点头,已经坐到炕边。

她伸手去解赵婆子的衣襟,一边解一边对旁边的李大山喊,

“我给她擦,大山,你去烧炕,再熬姜汤!”

李大山麻溜的去了。

沈雁手上麻利,把湿透的衣裳一件件剥下来。

赵婆子干瘦的身子露出来,皮肉冰凉,青白青白的,看着跟死人差不了多少。

她用帕子使劲搓,先从胳膊开始,一下一下,搓得皮肤发红。

搓到后背的时候,手不经意碰到尾椎骨那块。

赵婆子昏迷中猛地一抖,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痛哼。

沈雁心里一紧,手放轻了,又摸了摸。

那块骨头不对劲,摸着跟别处不一样,像是断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可手上没停,继续搓。

搓完上半身,又搓腿,搓脚。

手脚是最凉的,冰得跟死人似的,她搓得手都酸了,才慢慢搓出一点热气。

灶房里,赵杏花缩在角落,浑身发抖。

她看着大山叔叔进来,蹲在灶前点火,又出去,又进来,翻箱倒柜找姜。

她不敢动,不敢出声,只是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