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林茂源和林清舟扛着锄头,沿着村中小路往自家田地走。

昨儿个那一场雨,下得又急又久,从天亮落到凌晨才歇。

这会儿日头虽好,可路上还是湿软的,一脚踩下去,泥能没过脚踝。

林清舟低头看着脚下的泥,忽然开口,

“爹,昨儿那雨,咱家麦子不会有事吧?”

林茂源走在前头,步子稳稳的。

“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绕过山脚,眼前豁然开朗。

八亩冬小麦,一片连着一片,绿油油的,在日头底下泛着光。

林茂源站在田埂上,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还行。”

林清舟跟着他下到田里,蹲下来查看麦子的根茎。

雨水足,麦秆比前几天又粗壮了些。

麦穗已经抽齐了,颗粒饱满,沉甸甸地垂着头。

用手捏一捏,硬硬的,再过十来天就该黄了。

“爹,这儿有积水。”

林清舟指着田中间一小片洼地,那里积着一层浅水,亮汪汪的。

林茂源走过去,蹲下看了看。

“不碍事,今儿日头大,晒一天就干了。”

他正要站起来,眼前一晃。

那滩浅水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银白色的,一闪一闪的。

林清舟也看见了。

“爹,那是.....”

林茂源伸手往水里一捞。

一条巴掌大的鲫鱼在他手心里扑腾,尾巴甩得啪啪响,溅了他一脸水。

林茂源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嘿,这倒是个稀罕物。”

林清舟也凑过来看,脸上带着惊奇。

“这鱼哪儿来的?”

林茂源想了想,说,

“怕是昨儿个雨太大,河里的水漫上来了,把鱼冲到田里了。”

他把鱼放进田埂边的水洼里,又蹲下来往那滩积水里看。

里头还有。

两条,三条....大大小小,少说有七八条。

林茂源直起腰,眼睛往四下里一扫,这一片地势低洼,积水的地方不止这一处。

“清舟。”

林清舟正盯着水里的鱼,听见喊声抬起头。

“你跑得快,赶紧回家拿个桶来,看这光景,今儿个怕是要得点外财。”

林清舟随即点点头,把锄头往田埂上一放,转身就跑。

泥路湿滑,他跑得却不慢,深一脚浅一脚,溅起的泥点子糊了满腿也顾不上。

没一会儿,林清舟就拎着两个木桶跑回来了,后头还跟着晚秋。

“爹!”

晚秋远远就喊,

“我听三哥说田里有鱼,真的假的?”

林茂源指了指脚边那滩水。

晚秋凑过去一看,眼睛都直了。

“哇!这么多!”

她挽起裤脚就要下水,被林茂源一把拽住。

“别急。”

林茂源指了指那片麦子,

“看清楚再下脚,别把麦子踩坏了。”

晚秋这才注意到,那滩积水周围,麦子长得密密的。

要是乱踩,这一片就毁了。

“清舟,你从那边绕过去。”

林茂源指挥着,

“晚秋,你踩着麦垄走,别踩麦根。”

两人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下到田里。

这捞鱼是个细致活。

不能急,不能贪,脚下得稳,眼睛得尖。

晚秋个子小,动作也轻,一步一步踩在麦垄空档里,弯着腰,盯着水里。

一条鲫鱼从她脚边游过,她伸手一捞,稳稳抓住,扔进桶里。

林清舟那边也摸到几条,都是巴掌大的鲫鱼,还有几条白条,银光闪闪的。

林茂源站在田埂上,看着两人在麦田里慢慢挪动,不时指点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