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举起来看了看,大小正好,站起来能到她腰那么高。

又拿起细篾条,开始绑手指和脚。

金童的手要往前伸,手里要拿令牌。

晚秋用细篾条弯出五个小圈,绑在手骨上,做成手指的样子。

虽然简陋,但有了样子。

灶房里,林清舟和林清河把最后一张纸晾上。

竹竿上挂得满满当当,槐黄、栀子黄、玄色、桃红,对于现在这个时代来说,已经是非常丰富的颜色了。

林清舟直起腰,甩了甩酸了的手。

“够了没?”

林清河数了数。

“金童玉女用槐黄和桃红,房子用玄色,纸钱就用栀子黄就行,够了。”

他看了看那些染好的纸,又看了看灶房外的日头。

“今儿日头好,晾到傍晚就能干。”

林清舟点点头,走到南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晚秋正低头绑着什么,篾条在她手里翻飞,小人的骨架已经有个样子了。

没打扰她。

-

三人忙着的时候,周桂香也没闲着。

大清早起来,就先去看鸡。

周桂香伸手往鸡窝里一摸。

两个蛋,还温热的。

清晨就摸两个蛋,开启一天好心情。

周桂香夸了几句争气,就把蛋揣进围裙兜里。

那群半大鸡崽子也围过来,在她脚边啄来啄去。

养了快两个月了,比刚来时大了一圈不止,翅膀尖上已经冒出几根硬翎。

每天周桂香都会点一遍,一只没少才放心。

看完鸡,她又往兔屋走。

那几只兔子听见动静,早就挤到栅栏边等着了。

大母兔竖着耳朵,鼻子一耸一耸地嗅着。

那几只半大的小兔挤在它身后,毛茸茸的一团。

周桂香从旁边的草堆里抱出一把嫩草,是昨天林清山割回来的,晾了一日,已经干燥了。

她把草塞进栅栏里。

兔子们立刻围上来,三瓣嘴一动一动,吃得飞快。

周桂香伸手摸了摸那只大母兔的背。

母兔只顾着吃,一点不理她。

她又看了看母兔的肚子。

鼓鼓囊囊的,比前几天又大了些。

“快了。”

周桂香自言自语,

“就这几天了。”

喂完兔子,周桂香拿起墙角的扫帚,开始打扫院子。

鸡啄出来的碎土,灶房门口踩的泥印子,南房门口落下的竹屑,一样一样扫成一堆。

扫完院子,她又拿起抹布,把堂屋的桌子凳子擦了一遍。

擦完了,又去后院侍弄菜地。

推开篱笆门,周桂香蹲下来,一垄一垄地看。

几垄春韭长得正好,绿油油的,肥嘟嘟的,掐一把能冒汁水。

旁边的茄子苗和辣椒苗又长高了些,叶子更密了,在风里轻轻摇晃。

墙角那几垄丝瓜和扁豆,藤蔓顺着竹竿往上爬,已经爬到架子顶了。

再过些日子,就该开花了。

周桂香伸手摸了摸土,有点干,该浇水了。

她转身从井里打了桶水,一瓢一瓢浇下去。

水渗进土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浇完菜地,她又走到最里头那角药圃。

涨势不错,周桂香检查了一遍里面没有什么虫子,就顺手揪了几片薄荷,一会儿泡水喝。

看完菜地,她走到后院熏架那边。

架子上的鱼还挂着,一条一条,底下的柏丫差不多烧完了,剩下许多灰烬和淡淡的烟气。

周桂香把鱼一条一条翻了个面。

熏了半天,鱼皮已经干了,颜色也深了些,闻着一股柏丫的香味。

她又往架子底下添了把柏丫,点上火,让烟继续熏着。

“熏到今晚,就能挂到灶房梁上了。”

“到时候能吃一两个月。”

忙完这些,日头已经升高了。

周桂香站在院子里,把这半亩大的地方又看了一遍。

鸡在院子里闲逛,兔子在窝里嚼草,菜地绿油油的,药圃香喷喷的,熏架上挂满了鱼。

灶房里,两个儿子还在忙着染纸。

南房里,晚秋还在编骨架。

又忙又踏实。

周桂香把手放在眉毛上,抬头看了看日头,

“嗯,该做晌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