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掌柜在心里骂了一百遍日你仙人,眼睛盯着李青消失的方向都要瞪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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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山里。

李青走得很快。

刚才还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的人,此刻脚步轻快得像只狐狸。

他钻出林子,沿着一条小路往上走了几十步,就看见两个黑影从另一头绕过来。

是那两个徒弟。

月光下,他们的脸清清楚楚。

哪里还有刚才那副唯唯诺诺,茫然无措的样子?

眼睛发亮,脚步沉稳,一看就是老手。

“师傅。”

其中一个徒弟走过来,冲李青点了点头。

另一个徒弟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压低声音问,

“师傅,那姓裘的会追来吗?”

李青还没说话,

另一个徒弟忽然咧嘴一笑,

“他要敢来更好了,那咱们现在就有车拉着师傅走了。”

李青脚步顿了顿,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却让那徒弟缩了缩脖子。

“琉儿,杀心不要这么重嘛。”

那个叫琉儿的徒弟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是,师傅。”

另一个徒弟在旁边偷笑。

李青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璃儿,你也一样。”

那个叫璃儿的徒弟脸上的笑收敛了。

“师傅教训的是。”

两个徒弟对视一眼,老老实实地跟在后头,不敢再吭声。

月光落在三人身上,他们走得很快,最后消失在山的另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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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夜色终于开始变淡。

天边泛起一层灰白,慢慢地,慢慢地,能看清周围的轮廓了。

官道,林子,板车,棺材。

还有他自己。

裘掌柜慢慢抬起头,四下看了看。

没有人出现,那三个人,真的走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瘫坐在板车旁边。

腿麻了,手僵了,嘴唇上还挂着干涸的血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狼狈相,忽然想哭的很,

裘掌柜抹了把脸,撑着板车站起来。

腿还在抖,扶着车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前后看了看。

往北,是回河湾镇的路。

可这一路得走两三个时辰,他这状态,说不定半道上就栽了。

往南,是青浦县。

自己妹妹就在青浦县开私窠子。

妹妹手底下养着十来个姑娘,生意做得还不错。

先去她那儿歇歇脚吧。

裘掌柜咬了咬牙,爬上板车,赶着马,慢慢往青浦县走。

四月初八。

天大亮的时候,板车停在一扇黑漆门前。

门不大,却结实,漆得油亮油亮的。

门口也没挂牌子,但这一片的都知道,里头是干什么的。

私窠子。

这大白天的,门关得紧紧的。

裘掌柜跳下车,上去拍门。

“砰砰砰。”

拍了半天,里头才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这什么时辰就来拍门!”

门开了条缝,一个膀大腰圆的护卫探出头来,正要骂人,看见裘掌柜的脸,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