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面糊挺香的。”

“粮食熬的,用了小半碗面粉呢,能不香吗?”

她又抹了一层面糊,接着说,

“得省着点用。”

林清河点点头。

两人一个画,一个糊,屋里安安静静的。

窗外,院子里传来张春燕扫地的沙沙声,还有老驴时不时的叫声。

灶房里,周桂香端着粥出来,喊了一声,

“娃儿们,吃饭咯!”

南房里,晚秋应了一声,手上的活却没停。

她把最后一张纸糊完,退后两步看了看。

金童的身子已经糊好了,干干净净的,就等着贴脸了。

她这才站起来,拍拍手上的面糊渣。

“走吧,先吃饭。”

两人出了南房,走到堂屋。

桌上摆着几碗杂粮粥,一盆野菜,几个馍馍,就是一家人的早饭。

别看简单,粮食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最近活计多,早上不吃再去干活受不住,就干脆吃了再出门。

周桂香招呼着,

“都坐下,趁热吃。”

林清山从后院跑进来,身上还沾着草屑,嘴里嚷嚷着,

“娘,老驴催了一早上了,我快些吃了带它上山去吧。”

“成,省得它一直叫唤,跟个小孩似的。”

林清山开口反驳,

“我们小时候哪有那么闹。”

林茂源走过来接了一句,

“清山,就你小时候最闹腾。”

张春燕在一旁听着,抿着嘴偷笑。

林清山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坐下端起碗就喝。

周桂香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急什么!烫得很!”

林清山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了两声。

一家人围坐着,碗筷声响成一片。

吃完早饭,林清山拿起柴刀,牵起老驴,出了院门。

老驴走得欢实,尾巴甩得高高的。

林茂源和林清舟也扛起锄头,往地里走。

张春燕收拾碗筷,端到灶房去洗。

洗完了,又拿起扫帚,把院子扫了一遍。

扫完院子,又往后院走,喂鸡,喂兔子。

灶房里,周桂香搬来梯子,把熏好的鱼一条一条挂到房梁上。

那些鱼熏了两天一夜,皮干肉紧,颜色金黄,闻着一股柏桠的香味。

大大小小,数了数,三十多条。

她挂好鱼,站在底下仰头看,脸上笑开了花。

自言自语地说着,

“这鱼够吃一两个月了。”

晚秋正好进来倒水,也抬头看了一眼。

心里高兴。

周桂香从梯子上下来,看见晚秋,问,

“你那纸扎糊得咋样了?”

“糊好一个了,清河在画第二个。”

周桂香点点头,往外走。

“行,你们忙,我去看看菜地。”

南房里,林清河画好了第二个小人,晚秋正在糊。

糊完了,又把画好的脸贴上。

两个小人,并排摆在炕上。

金童高一点,玉女矮一点,都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脸上带着笑。

晚秋退后两步,看了半天。

“清河,我觉得咱们真能做这个,你画得太好了,这真的不比镇上纸扎铺的差。”

林清河被晚秋这直白的夸奖说得不好意思,接了句,

“那也是你纸糊得好,骨架搭得好。”

“嗯!那咱们就一起做!”

晚秋蹲下来,又看了看那碗面糊。

还剩小半碗。

她拿起木片,把碗沿上的面糊刮了刮,抹在最后一个纸人的胳膊上。

林清河看见了,笑着说,

“娘不是说了不够再要嘛,你这也太省了。”

晚秋头也不回,

“哪能浪费粮食,还有个大房子要糊呢。”

她把玉女的最后一张纸贴上去,按实,站起来拍拍手。

“好了,齐了。”

窗外,阳光正好。

院子里,周桂香从菜地回来,手里掐了一把嫩生生的韭菜,打算晌午炒韭菜鸡蛋吃。

天气暖和了,家里日日两个蛋。

春燕出了月子,不用紧着一个人,家里人人都能沾一口荤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