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二狗和李泼皮一前一后,脚步匆匆,往赵大牛家的方向走去。

天色已经暗下来,村里家家户户都点起了灯。

炊烟袅袅,饭菜的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孙二狗吸了吸鼻子,咽了口唾沫。

“大牛家今儿个不知道吃啥。”

李泼皮斜了他一眼。

“吃啥也不关你的事,咱是去找他喝酒的,又不是去蹭饭的。”

孙二狗嘿嘿笑了两声。

“那不一样?他请咱喝酒,总得弄俩菜吧。”

两人说着话,走到赵家院门口。

院门虚掩着。

孙二狗推了一把,门吱呀一声开了。

院子里黑漆漆的,没点灯。

一股说不清的气味飘出来,尿骚,霉烂,还有别的什么。

李泼皮皱了皱眉,捂着鼻子。

“大牛哥?在家不?”

没人应。

两人往里走了几步,四下看了看。

大屋门开着,里头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见。

灶房也是黑的。

柴房那边,隐约传来一点动静。

“呜呜...呜呜....”

是赵婆子的声音。

孙二狗和李泼皮对视一眼。

“啥声儿?”

李泼皮没说话,往柴房那边走去。

柴房门半敞着,借着外头最后一点天光,能看见里头躺着一个人。

赵婆子瘫在一堆烂柴上,歪着嘴,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她身下的柴草湿了一片,一股尿骚味直冲鼻子。

李泼皮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踩到孙二狗。

“晦气!这老婆子瘫了啊?”

孙二狗凑过来看了一眼,赶紧别过脸去。

“听说赵婆子摔了那一跤,人就瘫了,话也不会说了,原来是真的!”

李泼皮皱起眉头。

“赵大牛呢?他娘这样,他也不管?”

“谁知道呢。”

赵婆子看见有人来,眼睛瞪大了一些,呜呜得更响了,一只手抬起来,哆哆嗦嗦地朝他们伸着。

孙二狗又往后退了一步。

“走走走,别看了,瘆得慌。”

两人转身就走,把赵婆子的呜呜声甩在身后。

进了大屋,里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李泼皮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了吹,一点小火苗亮起来。

屋里影影绰绰的,炕上乱糟糟的,被子堆成一团,地上扔着几双破鞋,墙角立着个歪歪扭扭的柜子。

孙二狗四下看了看。

“大牛哥不在家啊。”

李泼皮没吭声,眼睛在屋里转了一圈。

他走到炕边,掀开被子看了看,什么也没有。

又蹲下来,往炕洞里伸手摸了摸,摸出一把灰。

孙二狗站在门口,往外头看了一眼。

“要不咱改天再来?”

李泼皮没理他,站起身,走到那个破柜子跟前。

柜门没锁,他一拉就开了。

里头塞着几件旧衣裳,烂布头,还有一股樟木的味儿。

李泼皮伸手进去翻。

孙二狗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干啥?”

李泼皮头也不回。

“找找有没有钱。”

孙二狗愣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这....这是偷吧?”

李泼皮回头瞪了他一眼。

“偷什么偷?大牛哥是咱兄弟,他家就是咱家,再说他又不在家,咱帮他照看一下东西,有什么不对?”

孙二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李泼皮继续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