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是小心些,不舒服就歇着。”

“诶。”

....

四个人干得起劲,一块接一块的土坯从模子里脱出来,被林清河码到墙根。

老驴趴在旁边,一边嚼草一边看着他们,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偶尔甩甩尾巴,像是在监工。

林清山回头看了它一眼,乐了。

“你看它那样,跟个大爷似的。”

林清舟难得接话,

“它本来就是大爷,咱都给它干活呢。”

林清河搬起一块土坯,稳稳当当走过去,嘴里还数着,

“七十八,七十九,八十....”

林茂源踩实了最后一块泥,直起腰,捶了捶后背。

“行了,今儿个就到这儿吧。”

林清山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彻底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下一线暗红,院子里已经看不太清楚东西了。

他又低头看了看墙根那一排排土坯,数了数。

“多少了?”

林清河说,

“八十六块。”

林清山咧嘴笑了。

“一天就打了八十六块!这要是咱们自己干,得干两天!”

林清舟在旁边洗手,也笑了。

“有牲口就是不一样。”

林茂源拍了拍手上的泥,招呼几个儿子,

“行了,收拾收拾,进屋歇着。”

四个人把工具归置好,又在井台边洗了手,这才往屋里走。

老驴趴在地上,眯着眼睛,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堂屋里,周桂香已经把碗筷收拾好了,正坐在灯下纳鞋底。

张春燕抱着柏川回了东厢房,知暖已经睡着了。

晚秋坐在南房门口,借着屋里透出来的光,手上编一些竹编。

虽说不知道镇里啥时候放开,竹编也不着急卖,

但闲的时候晚秋还是会编一下竹编,又能打发时间,又能慢慢攒一点出来。

看见四个男人进来,她抬起头。

“打完了?”

林清山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抹了把汗。

“这样下去,个把月就能起间大屋子了。”

周桂香放下鞋底,笑着说,

“行了行了,累一天了,都早点睡。”

一家人各自散去。

东厢房里,张春燕把两个孩子安顿好,躺下来。

林清山躺在她旁边,没一会儿就打起了鼾。

南房里,晚秋和林清河也躺下了。

晚秋听着外头偶尔传来的虫鸣,很快就睡着了。

林清河侧过身,看了她一会儿,也闭上眼睛。

西厢房里,林清舟一个人躺在炕上,望着黑漆漆的房梁。

思索了好一会儿杂事,才慢慢睡着。

正房里,林茂源和周桂香也躺下了。

周桂香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今儿个都累坏了。”

林茂源“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很快,鼾声响起来。

整个林家小院,沉进了梦乡。

-

四月初十,天刚蒙蒙亮,林家小院就醒了。

各司其职的干活。

林茂源和林清舟扛着锄头,照常往田里走。

日头还没完全升起来,晨雾薄薄地罩在田野上,草叶上挂着露水。

两人走得慢,一边走一边说着地里的麦子。

正说着,前头忽然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