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牙,一挥手。

“走!”

几个妯娌悻悻地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那年长的一个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

那眼神,说不出的不甘心。

出了村子,走在田埂上,年轻些的妯娌小声问,

“嫂子,咱们就这么走了?”

那年长的头也不回。

“先回去。”

“那赵大牛呢?他要是不回来了怎么办?”

“不回来?”

她冷笑一声,

“他那屋在那儿,他那几亩地也在那儿,他能跑去哪儿?还能拿着那几两银子出去置宅子不成?”

年轻些的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过几天他就得回来。”

“那回来了钱也花完了啊?”

那年长的妯娌眯起眼睛,声音低了下来,

“哼,花完了也有别的东西,他一个大活人,还能跑了不成?到时候,看老娘怎么收拾他!”

几个妯娌互相看了一眼,没再说话。

田埂上,几个身影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土路上。

-

赵家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李德正站在那儿,看着那扇破旧的院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门板上躺着的赵婆子。

那张歪着嘴的脸,那双半睁的眼睛,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大山。”

李大山从旁边走过来。

“爹。”

李德正说,

“去请赵家族老来,这事儿得他们拿主意。”

“把赵老爷子,还有赵老三,赵老五,那几家当家的,都请过来。”

李大山点点头,转身就跑。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赵老爷子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进了赵家院子。

身后跟着几个赵姓的当家人。

赵老三五十来岁,精瘦精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赵老五四十出头,膀大腰圆,走路带风,一看就是个干活的好手。

还有两个年轻些的,是赵老爷子的侄子辈,跟在后面,不敢多话。

赵老爷子走到门板跟前,低头看了一眼赵婆子。

那张歪着的脸,那双半睁的眼睛。

他站了很久,没说话。

旁边的人也不敢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赵老爷子才开口,声音苍老,

“怎么死的?”

李德正站在旁边,声音不高,

“饿死的,瘫了没人管,柴房里躺了几天。”

赵老爷子闭了闭眼睛。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风从院门口吹进来,带起一阵尘土。

赵老三忽然开口,

“赵大牛呢?”

李德正说,

“不在家,不知道去哪儿了。”

赵老三眉头皱起来。

“跑路了?”

“不知道。”

赵老五冷哼一声,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屋在这儿,地在这儿,能跑哪儿去?”

赵老爷子睁开眼睛,看着门板上的赵婆子。

“先把人后事做了吧。”

“再怎么着,也是赵家的人,不能扔着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