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掰着手指头,一项一项地算,
“大山哥,我三哥和我去山上找花草回来染色,那半天工夫是实打实的,
染色的柴火,是大哥从山上砍回来的,这些都是辛苦换来的。”
她又指了指那三个纸扎。
“还有这糊纸的面糊,用了小半碗精面粉呢。”
李大山听着她一项一项地数,心里头越来越紧张。
这丫头算得这么细,怕是便宜不了。
他攥了攥手里那个小布包,里头是李德正给的二百文钱,说是不够再回来拿。
可听晚秋这意思.....
晚秋算完了,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大山哥,你就给九十文吧。”
李大山愣住了。
“多少?”
“九十文。”
晚秋又重复了一遍,
李大山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看了看那三个纸扎,
“这....这也太便宜了吧?”
晚秋眨眨眼。
“那纸还是你们家出的呢,我只算了染色的钱,我还怕说贵了呢。”
李大山赶紧摆手。
“不贵不贵,一点都不贵!”
他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说,
“你是不知道,镇上纸扎铺里,像你这样花样的金童玉女,一对就得一百多文呢!
再加个房子,没有三百文拿不下来的!”
晚秋愣了一下,转头看了林清河一眼。
林清河也愣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晚秋想了想,还是说,
“那是镇上的价,咱们村里的活儿,不能按那个算,大山哥,你就给九十文吧。”
李大山站在那儿,看着眼前这个才十三四岁的丫头,心里头那个感慨。
他点点头,从布包里数出九十文钱,递过去。
晚秋接过来,揣进怀里。
李大山把那三个纸扎小心地抱起来,又看了看晚秋和林清河。
“那我先走了,回头跟我爹说,林家这份情,我们记着。”
晚秋点点头。
李大山抱着纸扎,大步往外走。
院门关上。
张春燕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起来。
“晚秋,你这丫头,心实得很。”
“嘿嘿,大嫂,那不是不知道镇上卖这些什么价格嘛。”
她转身往后院走。
“我去继续翻菌子了。”
林清河跟在后头也去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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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山抱着那三个纸扎,大步往赵家走。
一路上,遇着几个村民,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哟,大山,这是啥?”
“纸扎!赵婆子那边用的。”
“这谁做的?看着怪好看的。”
李大山也不多话,只摆摆手,脚下生风。
不一会儿,就到了赵家院子。
院子里还是乱糟糟的,门板上赵婆子躺在那儿,几个后生正在旁边忙活。
李德正站在一旁,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看见李大山进来,又看见他怀里那三个花花绿绿的纸扎,李德正眼睛一亮。
“拿来了?”
李大山点点头,把那三个纸扎放在院墙根底下,让它们靠着墙站好。
金童玉女,一高一矮,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脸上笑眯眯的。
旁边那座大房子,也看着颇为气派。
几个后生围过来看,啧啧称奇。
“这是林家做的?”
“晚秋那丫头做的?”
“天爷,这手艺,比镇上纸扎铺的也不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