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这么多事,都是你和娘,大嫂在做。”

晚秋没接话,只是手上又重了几分。

她心里清楚,这些天家里四个男人下地,从早干到晚,回来的时候人都跟散了架似的。

她在家里,虽说也忙,可再忙也比不上地里那日头晒,腰杆弯的苦。

一家子人,各有各的付出。

男人下地出力,女人在家操持,都是这个家的一部分。

她伺候林清河,是心疼他,也是该做的。

晚秋没接话,只是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弯起来,笑得有些促狭。

林清河被她笑得一愣,

“你笑什么?”

晚秋摇摇头,还是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亮晶晶的,映着油灯的光。

林清河被她看得脸上发烫,别过脸去,盯着墙上的影子,不说话了。

晚秋低下头,拿起布巾,把他的脚从盆里捞出来,仔细擦干。

“行了,你先躺着吧。”

她把布巾搭在盆沿上,

“我收拾了回来给你按按。”

林清河“嗯”了一声,往炕里边挪了挪,躺下来。

晚秋端着盆出去,脚步声轻轻细细的,消失在门外。

林清河躺在炕上,盯着房梁看。

外头传来倒水的声音,还有晚秋和谁说话的声音,听不清说的什么,模模糊糊的。

他翻了个身,面朝里。

腿上一阵阵发热,是药酒的作用。

那热意从皮肤往里渗,渗到骨头缝里,酸酸胀胀的,比先前舒服多了。

门帘响动,晚秋回来了。

她走到炕边,在床沿坐下,又往手心里倒了药酒,搓了搓,把手捂热。

“翻过来。”

林清河翻过身,平躺着。

晚秋把手按在他腿上,从膝盖往下,一下一下地按。

力道不重,却按得准,每一下都按在那些酸痛的地方。

林清河闭上眼睛。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把晚秋的影子投在他身上,一晃一晃的。

“哎哟,清河累坏咯。”

“嗯嗯。”

林清河没睁眼,哼哼了一声。

晚秋没再说话,只是手上不停。

按完左腿,又按右腿。

从小腿肚子往上,推到膝盖,再往上,揉到大腿根。

林清河觉得那热意越来越重,整个人都泡在暖洋洋的热水里似的,骨头都酥了。

眼皮越来越沉。

他想睁开眼,跟晚秋说句话,可眼皮跟粘住了似的,怎么也睁不开。

意识一点一点往下坠。

晚秋按着按着,手上的动作慢下来。

她低头一看,林清河已经睡着了。

呼吸均匀,眉头舒展,睡得沉沉的。

晚秋看着他那张脸,嘴角弯起来。

她轻轻把手收回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在他身上。

油灯还亮着,火苗一跳一跳的。

晚秋坐在炕边,看了他一会儿,才起身去吹灯。

灯灭了,屋里暗下来。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

晚秋轻轻躺下来,侧过身,看着林清河的侧脸。

晚秋好好看了好一会儿,才弯着嘴角闭上看眼睛。

南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

夜色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