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那会儿没回来,李有财还说是被困在外头了,等时疫过去就回来。

谁能想到,再见面是这副模样。

瘦得脱了相,黑得认不出人,躺在炕上,生死不知。

李有财被李大山扶着,浑身都在抖。

他伸出手,想摸摸儿子的脸,

“洪武...洪武....”

他只会翻来覆去喊这个名字,眼泪流了满脸。

这最爱算计的老商人,何曾在村民面前流露出这番脆弱的样子,

沈雁在旁边抹眼泪,扭过头去不忍心看。

林清河走过去,轻轻搭上李洪武的脉,过了一会儿,抬起头说,

“有财叔,你别太急,他脉象虽弱,但比刚来的时候稳了些,能救回来。”

李有财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把攥住林清河的手,

“林四郎!林四郎你救救他!叔求你了!”

林清河点点头,

“叔您放心,我会尽力。”

他转向沈雁,

“婶子,米汤熬好了吗?”

“好了好了!”

沈雁连忙往外跑。

李有财被扶着坐到炕边的凳子上,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儿子的脸。

一张脸瘦的脱相,嘴唇干裂,再加上深陷的眼窝,活像个骷髅一样。

“这孩子...这孩子去年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李有财声音发颤,

“说是去收山货,过了年就回来...怎么就...怎么就....”

李德正在旁边站着,看着这一幕,心里头像压了块石头。

这事可不简单,满屋子人都有了推测。

不过还是要等李洪武醒了才能知道真相。

沈雁端着米汤进来,林清河接过去,一勺一勺往李洪武嘴里喂。

李有财在旁边看着,老脸涕泪横流的,看着实在是不太雅观。

米汤喂进去小半碗,李洪武的喉咙动了动,眼皮又动了动。

这回,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昏暗的,浑浊的,什么也看不清。

可那眼睛睁开了,证明他还活着。

李有财猛地站起来,

“洪武!洪武!”

炕上那人眼皮又动了动,嘴唇嚅动着,发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爹....”

那声音又轻又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气若游丝。

李有财的眼泪又涌出来,

“诶!爹在呢!爹在这儿呢!”

他伸出手,手悬在半空,抖得厉害。

李洪武的眼睛又闭上了。

嘴唇却还在动,嘟囔着什么,像是在说梦话,

“又在做梦...爹咋能在这儿...”

李有财听了,心里头像被刀割一样。

这孩子...这孩子是做了多少回梦,梦见过自己?

沈雁在旁边捂着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林清河轻声说,

“有财叔,他还迷糊着,分不清梦里梦外,让他再睡会儿,醒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