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河走在她旁边,步子不快不慢,刚好能跟得上她。

山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气。

-

林家小院里,日头已经升到半空了。

后院墙根下,那两间土坯房已经砌到了该上梁的高度。

墙是新崭崭的黄褐色,在阳光底下泛着暖烘烘的光。

两间屋子并排立着,中间一堵墙隔着,看着就结实。

林清山站在墙根下,仰着头打量着那两间屋子,叉着腰,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咱这手艺,真不赖。”

林清舟蹲在旁边,正在摆弄几根粗实的木头,

早就备好的梁木,都是山里寻的老松木,笔直笔直的,刮去了树皮,露出淡黄的本色,散发着松木特有的清香。

林茂源走过来,弯腰拿起一根梁木,掂了掂,又眯着眼看了看。

“这木头不错,干了多久了?”

“去年秋天砍的,在后院棚子里晾了大半年。”

林清舟站起身,

“爹,能用了不?”

林茂源点点头,

“能用了。”

他走到屋子跟前,比划了一下位置。

“东边这间是老驴的,西边那间放草料,梁要架在正中间,不能偏。”

林清山凑过来,

“爹,咱们怎么上?就咱仨,能行不?”

林茂源看了他一眼,

“怎么不行?又不是多重的木头,咱爷仨还抬不起来?”

林清舟已经在旁边准备好了麻绳,结结实实地捆在梁木两头。

“大哥,你抬那头,我和爹抬这头。”

林清山走过去,两手攥紧麻绳,弯下腰。

“起!”

三人一齐使劲,那根梁木晃晃悠悠地被抬了起来。

林茂源在前头,一步步往后退,眼睛盯着墙头。

林清舟和林清山在后头,稳稳地托着。

“慢点慢点,对准了。”

林茂源指挥着,额头沁出细汗。

梁木被一寸一寸抬高,终于架在了墙头的凹槽里。

“咔”的一声轻响,稳稳当当地落进去了。

林清山长出一口气,松开手,抹了把汗。

“行了!一根!”

林清舟没歇,已经开始解第二根梁木上的麻绳。

“来,接着来。”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一个时辰不到,两间屋子的梁都架好了。

四根松木梁,笔直地横在屋顶,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林茂源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了看,点点头。

“行了,今儿个把梁上了,明儿个盖顶。”

林清山拍了拍手上的灰,

“爹,顶怎么盖?还跟兔屋那样?”

林茂源点点头,

“嗯,竹编泥顶。”

他指了指院子角落那堆劈好的竹篾,

“先用竹篾编成顶棚,再糊上黄泥,泥要掺碎草,糊厚些,干了才结实。”

林清舟接话,

“那得等泥干了老驴才能进去吧?”

林茂源点点头,

“等几天,先糊上,晒干了,再铺芋叶子。”

林清山问,

“还铺芋叶子吗?”

“嗯,先铺上吧,免得下雨。”

林茂源说,

“等再过几个月,茅草长出来了,再去割些回来,厚厚地铺上一层,把两边都铺上茅草顶,就冬暖夏凉了。”

林清舟在旁边听着,难得地笑了笑,

“老驴这回有福了。”

林清山也笑了,

“可不是嘛,比咱住的也不差。”

话音刚落,老驴在后院墙根下甩了甩尾巴,打了个响亮的响鼻。

“昂~!”

那声音又长又亮,像是在回应他们似的。

三个人都笑了。

周桂香从前院探出头来,

“梁上好了?”

林茂源点点头,

“好了。”

“那下来歇歇,喝口水,一会儿吃饭。”

三个人走到前院,在井台边打水洗手。

凉水冲在手上,带走了一身的汗和乏。

张春燕从灶房端了碗凉茶出来,递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