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七,河湾镇。

日头偏西,仁济堂里的病人终于散了。

林茂源送走最后一个抓药的婆婆,揉了揉肩膀,走回柜台后头坐下。

孙鹤鸣从后院进来,手里端着两盏茶,把其中一盏放到他面前。

“林大夫,歇口气。”

林茂源接过茶盏,喝了一口,长舒一口气。

孙鹤鸣在他旁边坐下,也端着茶盏慢慢喝着。

两人都没说话,就那样坐着,听着街上渐渐稀疏的人声。

喝了几口茶,孙鹤鸣忽然开口,

“林大夫,你那兔子,还没买到?”

林茂源随即苦笑,

“没呢,跑了几趟南街,连个兔毛都没见着。”

孙鹤鸣笑了,

“这倒是稀罕,平时鸡鸭鹅满地跑,兔子反倒没人卖了。”

林茂源摇摇头,

“卖鸡苗的老汉说,兔子不好养,没人愿意折腾,我想着,实在不行,就等秋后再说。”

孙鹤鸣安慰道,

“明儿个大集,让你家里人来碰碰运气,集上人多,兴许就有卖的。”

林茂源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明儿个他们正好要来赶集,让他们多转转。”

孙鹤鸣又问,

“明儿个大集,你还来坐堂吗?”

林茂源放下茶盏,

“来,这些天病人多,大集只会更多,我不来,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孙鹤鸣笑眯眯地看着他,

“林大夫,我就喜欢跟你这种人打交道。”

林茂源被他这么一说,无奈的笑笑摇摇头,

被孙鹤鸣拿捏这么多回了,偏偏还都挑不出毛病来。

孙鹤鸣见他这样,也笑着喝茶。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外头进来个抓药的,林茂源起身去招呼。

等那人走了,孙鹤鸣便去柜台那里,林茂源坐在一边等着。

知道这是孙鹤鸣又要给他分润今天的诊金了。

这些日子林茂源日日不落的来坐堂,每日都能带回去七八十文,昨日更是有一百一十文。

家中的银钱,总算是突破了一两银子。

不一会儿,孙鹤鸣就拿出了今日的分润,装在钱袋里给林茂源。

“林大夫,收好了,今日九十五文。”

“诶,多谢东家。”

孙鹤鸣指着林茂源笑,

“你呀你呀,又打趣我!平日里喊我孙大夫,一给你分润就喊我东家。”

林茂源把钱袋收进怀里,

“一码归一码。”

两人相处这么久,早已熟稔,说话也不像之前那样拘束,倒真有几分老友的意思在。

每日收了分润,就该是林茂源家去的时间了。

林茂源熟练的收拾着自己的药箱,孙鹤鸣照常送他仁济堂大门口。

“林大夫,慢走了,回见。”

“诶,明天见。”

-

清水村里,石大刚喝了碗粥,又休息了会儿,跟何秀姑说了会儿话,就要出门。

何秀姑看着他,

“现在就去找李村长吗?”

石大刚点点头,

“嗯,早点说定我也能早些干活。”

何秀姑顺从的点点头,

“你去吧,家里我看着。”

石大刚在家里转了一圈,最后走向带过来的粮食袋子,从里面瓦了一瓢,想了想又瓦了一瓢。

足足往布袋子里装了七八斤新粮,才提着粮食出门。

何秀姑全程都没有阻拦,虽说非常心痛但这时候也要分轻重。

求人办事就要拿出态度来,虽说荒地自古都是谁开了谁种。

但到底这是别人的村子,怎么也要村长点头了才行。

“你好好说。”

石大刚“嗯”了一声,拎着粮食出了门。

李德正家院门虚掩着。

石大刚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

里头传来沈雁的声音。

“婶子,是我,黑石沟的石大刚。”

脚步声响起,门开了。

沈雁看见他,又看见他手里拎着的粮食,

“大刚?你这是....”

“婶子,李村长在家不?我找他有点事。”

沈雁侧身让开,

“在呢在院儿里,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