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泼皮抱着他,走到隔壁那间屋子。

这间屋子虽说灰也很厚了,但好歹比刚才那间干净些,

李泼皮把他放在炕上,又转身回去。

沈大富躺在那儿,眼睛一直盯着他。

李泼皮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堆脏得不成样子的褥子,草垫子。

他把那些东西往外一扔,又从柜子里翻出干净的被子。

“你也是够可以的,”

他一边忙活一边骂骂咧咧的,

“好好的人家,让你住成猪圈,看看这褥子,都沤烂了。”

沈大富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看着李泼皮忙进忙出的身影,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

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十几岁。

村里没什么乐子,年轻人凑在一起,有时候会做一些不该做的事。

沈大富的眼皮跳了跳。

李泼皮又进来,手里端着一盆水。

他把盆放在炕边,拧了块布,开始给沈大富擦脸。

“你这脸,多久没洗了?”

他一边擦一边嫌弃,

“脏得要死。”

擦完脸,他又去擦沈大富的手。

那双手瘦得只剩骨头,指缝里全是黑泥。

李泼皮一点一点地擦,擦得很慢,很仔细。

沈大富看着他,喉咙里又发出“嗬嗬”的声音。

李泼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说不清是什么。

他又低下头,继续擦。

擦完手,他把脏水倒掉,又回来开始收拾屋子。

扫地,擦灰,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归置好。

沈大富躺在那儿,看着他,眼睛里的迷茫越来越深。

李泼皮收拾完屋子,站在门口四下看了看,忽然说,

“你这儿怎么连根柴火都没有?晚上咋做饭?热水都烧不了。”

沈大富眨眨眼,没说话。

李泼皮骂了一句,转身就往外走。

“等着,我去给你砍点柴回来。”

门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

沈大富躺在那儿,望着门口,眼泪又流下来。

这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