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画面安静得很。

孙二狗看了一会儿,挠挠头,开口说,

“他们又在做啥营生?采这么多花草,要拿去卖啊?”

李泼皮没接话,看着那边兄友弟恭的画面。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喂,”

孙二狗推了他一把,

“你发什么愣?”

李泼皮回过神来,把肩上那捆柴往上扛了扛,转身就走。

“走了。”

孙二狗追上去,

“哎,你急什么?”

李泼皮脚步没停,

“天都快黑了,柴还没送回去。”

孙二狗跟在后头,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山下那两个人,嘴里念叨着,

“采那么多花,能卖几个钱?还不如种地实在....”

李泼皮头也没回,

“你闲就给我挑柴。”

孙二狗嘿嘿笑了两声,

“今儿个又没轮到我,你自己挑吧。”

他抄着手,晃晃悠悠跟在后面,还真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李泼皮没理他,扛着柴大步往前走。

沈大富院子里,

李泼皮推开院门,把柴扛进去,往柴房门口一扔。

孙二狗跟在后头,捂着鼻子进了院子。

“这味儿...啧。”

李泼皮没理他,转身去灶房。

灶房里空荡荡的,锅是冷的,灶膛里一点火星都没有。

他蹲下来,开始生火。

孙二狗站在灶房门口,看着他的动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还真给他烧热水啊?”

李泼皮没抬头,

“嗯。”

孙二狗挠挠头,

“那你烧吧,我去看看那瘫子。”

他转身往屋里走。

一推开门,那股臭味扑面而来,熏得他差点当场吐出来。

“我日....”

他捂着鼻子,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才勉强适应了那味儿。

屋里暗得很,他眯着眼睛往里看,才看清炕上躺着个人。

沈大富听见动静,眼珠转了转,往门口看来。

孙二狗走过去,低头看着他。

这一看,他倒吸一口凉气。

沈大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孙二狗又往下看。

那身衣裳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黑乎乎的,湿漉漉的,一股恶臭从那上头飘出来。

孙二狗只看了一眼,就赶紧把目光挪开。

“呕....”

他捂着嘴跑出去,在院子里干呕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李泼皮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个盆,盆里装着热水,冒着白气。

他看了孙二狗一眼,没说话,端着盆进了屋。

孙二狗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眼睛瞪得老大。

李泼皮进屋,把盆放在炕边,拧了块布,开始给沈大富擦脸。

沈大富望着他,一点声音都没有。

李泼皮也不看他,擦完脸,擦脖子,擦手。

之前冷水擦的那几下,哪有热水擦的干净。

擦完手,他开始解沈大富的衣裳。

那衣裳硬得跟铁似的,他费了好大劲才解开。

衣裳一敞开,那股臭味更浓了。

沈大富的胸膛,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来,皮肤上东一块西一块,都是烂过的褥疮留下的疤。

李泼皮拧了布,一点一点地给他擦。

擦完上半身,他又开始解沈大富的裤子。

孙二狗不知什么时候凑到门口,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喊了一声,

“你还真给他擦啊?!”

李泼皮头也没回,

“嗯。”

孙二狗张了张嘴,已经完全没话说了,

这李泼皮,肯定是中邪了。

孙二狗就站在门口,看着李泼皮一点一点地给沈大富擦洗,屎尿,脓水,污垢....

沈大富躺在那儿,眼泪又流下来。

孙二狗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沈大富看着确实太可怜了,难道李泼皮原来是个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