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南房里,灯已经熄了。

晚秋躺着,眼睛却睁着,盯着黑漆漆的房梁。

林清河翻了个身,侧对着她,借着那点月光,看见她眼睛还亮着。

“想什么呢?”

晚秋声音轻轻的,

“三哥这次定的那些纸扎,那么多,屋里怕是摆不下。”

林清河闻言随即明白过来。

几十个纸扎堆起来得占多大地方?

家里房间都是住人的,灶房是做饭的,放柴房总是抱着柴火进出怕磕碰了,

杂物间就那么点大,后院还要劈竹子,晒纸,确实摆不下。

林清河想了想,

“你的意思是?”

晚秋偏过头,看着他,

“我想跟家里商量商量,去租个院子。”

“租院子?”

“嗯。”

晚秋说,

“专门做纸扎用,染纸、晒纸、放纸扎,都得有地方,家里这点地方,不够折腾的,

你看三哥那些订单,七天后才交货,咱们扎出来,万一下雨什么的就不好了。”

林清河点点头。

“你说得对。”

“往后要是生意还能做,确实得有个专门的地方。”

晚秋看着他,

“你不觉得我想多了?”

林清河笑了,

“你什么时候想多过?你想的都是正事。”

晚秋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柔柔的。

林清河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软,开口说,

“那明天我陪你一起跟家里商量。”

晚秋点点头,往他那边靠了靠。

“睡吧。”

林清河伸手揽住她。

晚秋闭上眼睛,靠在他肩窝里,不一会儿呼吸就轻了。

一夜好眠。

-

五月十九,卯时。

林家小院第一个亮灯的还是灶房。

周桂香轻手轻脚地从正房出来,怕吵醒林茂源。

昨夜缠着他闲聊半天,这会儿就想让他多睡一会儿。

灶房里很快飘出烟火气。

她把昨晚泡上的小米倒进锅里,添上水,盖上锅盖,又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

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噼啪的声响。

外头的天一点点亮起来。

林清舟今日醒得比往常还早。

他推开房门的时候,天还没大亮,院子里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他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肩膀,然后径直往后院走。

后院里,昨日砍回来的竹子还躺着,今日就要把他们都劈成蔑。

林清河和晚秋也起了。

两人洗漱完,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南房待着,而是径直往后院走。

“三哥。”

林清河喊了一声。

林清舟抬起头,手里的竹篾没放下,看着他们俩。

“怎么了?”

晚秋站在林清河旁边,开口说,

“三哥,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林清舟放下竹篾,站起来。

“嗯?”

晚秋看了林清河一眼,林清河点点头,她才开口,

“昨天你说的那些订单,家里摆不下,我想....”

晚秋组织了一下语言才一口气说道,

“我想租个院子,专门做纸扎用,染纸、晒纸、放纸扎,都得有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