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九,申时,青浦县徐府。

日头西斜,书房里的光线渐渐暗下来。

徐广源坐在上首,手里捧着一盏茶,茶已经凉透了,他却一口也没喝。

眉头拧成一团,时不时往门口看一眼,像是在等什么人。

徐文博坐在下首,感受到父亲的情绪,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弟弟,欲言又止。

徐文轩靠在椅背上,脸上倒是一派平静。

“五日了。”

徐广源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干,

“整整五日了,一点回音都没有。”

他把茶盏往桌上一搁,那盏茶晃了晃,溅出几滴。

“文轩,你说这...这是不是办砸了?”

徐文轩坐直了身子,看着父亲那张满是忧色的脸,摇了摇头。

“爹,稍安勿躁。”

徐广源眉头皱得更紧了,

“稍安勿躁?我能不躁吗?那信送上去五天,石沉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万一府台大人怪罪下来,说咱们多事,说咱们攀附....咱们徐家这点家业,可经不起折腾。”

徐文博也看着弟弟,

“文轩,爹说得对,这事儿太大了,万一....”

“大哥,”

徐文轩打断他,

“你们也知道这私矿是天大的事。”

徐广源和徐文博都看着他。

徐文轩继续说,

“私矿不是偷鸡摸狗,是掉脑袋的大罪,府台大人收到这样的信,能不当回事吗?

可他也不能听风就是雨,总得查一查,核实核实。”

徐文轩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五日没有消息,恰恰说明府台大人把这事放在心上了,他要是随手一扔,那才叫坏事,他压着不动,就是在查。”

徐广源听着,脸上的焦躁慢慢褪下去一些,可眉头还是皱着。

“可万一....万一查出来那矿背后的人,比府台还大呢?”

徐文轩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一脸的气定神闲,

“爹,那矿背后的人要是真比府台大,还会让咱们这么容易就发现?

还会让咱们的人在山里转悠那么些天都没事?”

徐广源有些恍然,觉得徐文轩说的有道理。

徐文博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徐文轩说,

“那矿开在那儿不是一天两天了,能在澄江府境内开私矿这么久不被发现,

要么是地方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么是有人捂着,

可不管哪种,都说明那背后的人,在县里有人,在府里...未必有人。”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咱们把信递上去,府台大人就会查,查出来了,是他的政绩,查不出来,他也没损失,他凭什么不查?”

徐广源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长出一口气。

“你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

徐文博也点点头,

“文轩想得周到。”

徐广源又看了小儿子一眼,眼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

这孩子,脑子是真好使,可惜生在了他这一房,连科举的门都摸不着。

他叹了口气,端起那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徐文轩摇摇头,

“也不是干等着,我让人去府城那边打听了,看有没有什么风声,再有几日,应该就有消息了。”

“爹,你放心吧,这事儿,成与不成,咱们都不亏,成了,是咱们的功劳,不成,咱们也没损失什么,

府台大人也是徐家人,不至于因为这事怪罪咱们。”